"我来开条路吧。"
"……"
按照原本的剧本,露西应该在特里克斯特馆的屋顶上睡午觉。
事件结束后,她才会从慵懒的睡眠中醒来,感叹"原来发生了这种事啊……",然后在第二幕的尾声回顾往事,完成她的角色。
然而,如果在第一阶段刺激了露西,让她醒来,她就会与逃跑的格拉斯特教授相遇。
然后,了解事件全貌的露西会被格拉斯特教授的言辞说服,加入他的阵营,最终走向坏结局。
露西独自击败泰利一行人,安静地走进地下水道,帷幕落下。
"什、什么情况?"
"那、那真的是学生吗?"
露西周身萦绕的魔力逐渐升腾,其规模瞬间压倒了在场的所有人。
空气开始震颤,嗡嗡嗡,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膜深处振动。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跳动,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的棋子。
佣兵队员们脸上纷纷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无论他们活了多久,恐怕也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毫无准备、无需吟唱的情况下释放出如此庞大的魔力,没有咒文,没有魔导具,没有法阵。
只是站在那里,世界就开始扭曲。
呼啸的风并非自然之风,仅仅是魔力喷涌而出时产生的物理力量。
然而,即使是这种狂风也让人难以站稳,所有人的衣摆都向后飞扬,头发被吹得遮住了眼睛,不得不眯起眼。
佣兵们开始齐刷刷地咽口水。
咕咚、咕咚。
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过是个学生而已。虽然不会轻敌,但战力上我们占优。"
……"对方势力中最危险的毫无疑问是二年级首席耶妮卡·佩洛弗。"
……"只要妥善应对耶妮卡的精灵术,我们一定能赢。"
他们大概是这么想的吧,但遗憾的是,我方的最强战力并非耶妮卡。
即便他们不甘心地大喊"这怎么可能",也无济于事。
风势越来越强。
露西的头发像一面白色的旗帜在狂风中舞动,女巫帽终于被吹飞,落在了远处的石阶上。
那个穿着不合身校服、衣领松垮的慵懒魔法师。
当少女的魔力膨胀到无法再扩散的程度,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她吞噬时。
嗖。
轰!!
寂静再次回归。
像最初一样,风停了,森林恢复了宁静。
飘扬的衣角也平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深红色的魔力塔依然耸立,但周围的空间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种反差感不仅让敌人愣住,连耶妮卡和洛特尔也一动不动。
耶妮卡的法杖还举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洛特尔的手停在魔导具的启动手势上,眼睛瞪得溜圆。
然而,经验丰富的佣兵队员们都知道,魔力并没有消失。
那庞大的魔力被压缩到了极限,全部凝聚在那娇小的身体里。
到了这个地步,大家大概已经猜到露西使用了什么魔法。不,那根本不是魔法。那是……
露西迈步了,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袖子随风飘扬,校服袖子太长了,盖住了半个手掌,朝着拿着魔导具的埃尔特跑去。
只看她轻快的步伐,还以为她是去郊游。
然而,察觉到露西状态的佣兵队员们,没有一个人敢挡在她面前。
相反,露西所经之处,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像红海在摩西面前裂开。
"你、你们在干什么?拦住她!拦住她!"
惊慌失措的埃尔特急忙喊道,他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虽然庞大的魔力波动非常惊人,但此刻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直接的威胁。
露西只是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像一个迷路的小孩在找妈妈。
眼前只是一个眼如平湖、身材娇小的少女,正漫不经心地向前走着。
数十名身材魁梧的佣兵队员却连挡在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幕让人难以理解。
此时,埃尔特意识到了,能够自如操控如此庞大魔力的少女绝不普通。
虽然没见过她的脸,但他早已听说过她的传闻。
那个住在西尔维尼亚、身份不明的怪物。
一年级首席,露西·梅里尔,就是眼前这个少女。
"你们都疯了吗?!动起来!"
"喝啊!"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佣兵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看起来血气方刚,二十岁出头,脸上还带着没被生活磨平的棱角,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比其他队员经验不足,勇气与鲁莽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锵!
刀刃飞来,但在碰到露西白皙皮肤的瞬间停了下来。
就像砍在石头上一样,挥刀的佣兵感到全身一阵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来。
咚。
露西像敲门一样轻轻碰了碰男人的铠甲。
只是轻轻的一碰,像敲门铃一样随意,铠甲就碎了。
胸甲上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咔嚓一声,整片钢板向内凹陷。
当然,事情并没有结束。
轰!!
伴随着爆炸般的巨响,血气方刚的佣兵飞了出去,他在空中滑行了十几米,像一颗被击飞的棒球,最后撞上了远处的榉树。
咔嚓!
树干被拦腰撞断,枝叶哗啦啦地倾泻而下,那种冲击力,就算断几根骨头也不奇怪。
露西一如既往地,身为魔法师却不怎么使用战斗魔法。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魔法。
那只是纯粹的物理力量,简单来说,就是暴力。
她将庞大的魔力压缩到极限,储存在体内。
当这些魔力释放时,产生的物理力量足以让任何干涉变得不可能。
没有破解的方法。
或者说,有也等于没有。
唯一的破解方法是用比露西更庞大的魔力压制她的物理力量。
当然,这根本不可能,西尔维尼亚没有第二个人拥有这种规模的魔力。
手段越粗暴,应对方式也只能越粗暴。
然而,这种粗暴的应对方式也完全依赖于魔力量,因此露西的魔力压缩绝对无法被破解。
佣兵队员们没有一个人敢动。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有着自己的骄傲。
无论面对多么可怕的敌人,他们都不会抛弃同伴逃跑,但他们也无法对抗露西。
因此,他们只能无力地站在原地。
"大叔你是领袖吧。只要抓住大叔就行了。"
露西用清脆的声音说道,抬起头看向埃尔特,她的声音像铃铛一样干净,和眼前的场面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埃尔特颤抖着咬紧牙关,启动了魔导具。
抑制魔力的特殊力量从埃尔特手中释放,暗紫色的光芒像雾一样扩散。
但露西纹丝不动,她的魔力像海水一样深邃,区区一个抑制魔法阵就像往海里撒了一把盐。
你可以舀干湖泊,但无法舀干海水。
这个事实太过明显,连埃尔特也不得不接受,他的手在发抖,卷轴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就在露西伸手抓向埃尔特的瞬间……
"喂。"
一名金发少年挡在了埃尔特和露西之间,他跑得气喘吁吁,样子看起来并不怎么体面,制服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鸟窝,膝盖上还沾着地下水道的泥。
"你知道吧?他可能会死的。"
露西将魔力压缩到极限后,她的每一次动作都像被卡车撞到一样致命。
如果击中要害,或者摔倒在地撞到错误的地方,就会当场死亡。
即使是穿着多层盔甲和安全装备的佣兵也未必能承受,更不用说只穿了一件布衣、毫无锻炼的埃尔特了。
只要被露西碰一下,他就可能当场死亡。
奇怪的是,他并不是那种会担心埃尔特性命的人。
即使埃尔特因为露西而丧命,他也应该不会阻止。
毕竟埃尔特不死,后患无穷。
接下来的问题揭示了他担心的并不是埃尔特。
"杀了他也没关系吗?"
天生拥有大魔法师祝福的露西·梅里尔有一个无法逃避的命运。
为了阻止未来降临在西尔维尼亚的灾难,她与生前的格洛克特立下了约定……
不要杀人。
即使是意外,也不要让那双小手沾上鲜血。
至少在西尔维尼亚期间,要以学生的身份生活。
尽管她注定有一天会觉醒,与世界对抗,但现在她可以暂时沉睡,享受这段慵懒的时光。
然而,一旦她的手沾染了鲜血,这种生活就将结束。
她将不能再悠闲地在校园里漫步,在阳光下打盹。
第一次沾染鲜血的那一天,就是露西觉醒的日子。
露西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她生命中的星辰祝福绝不是白得的,每一次使用力量,都在向那个命运靠近一步。
"到此为止吧。"
露西用古井无波的眼神直视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暴风雨中心的那片蓝天。
佣兵队员们之间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虽然眼前只是一个娇小的少女,但实际上却像面对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
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将这片区域夷为平地。
有人可能会觉得,敢在她面前用命令的语气说话的人一定是疯了,但那只是因为他们不了解露西。
"……知道了。"
随着压缩的魔力释放,周围再次掀起了一阵狂风。
风中带着露西发丝的香气。
一阵风暴过后,露西庞大的魔力如烟雾般消散,她的肩膀微微垂下来,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人群中弥漫着困惑的情绪。
没有人敢相信,露西竟然真的因为一句话就解除了所有的力量。
那个刚才还让五十个老兵不敢动弹的怪物,现在又变回了那个慵懒的一年级生。
我走到埃尔特身后,用匕首柄击打他的后脑勺将他制服,然后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匕首的锋刃贴着他的皮肤,渗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挟持了领袖,局势就此结束。
佣兵们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他们的眼睛在露西和我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垂了下去。
"那就结束了。"
露西小声说道,然后转身。
抬头望去,天空中依然是巨大的魔力塔阵列,十座塔像十根黑色的手指,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格拉斯特教授的位置。
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露西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埃德身边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女巫帽,拍了拍灰,戴回头上,歪的。
"你去哪儿?"
然而,埃德·罗斯泰勒叫住了她。
"有地方要去。"
埃德·罗斯泰勒并不是那种会过多干涉他人事务的性格。
露西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她没想到会得到回应。
"你确定……去了不会后悔吗?"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她的内心,露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抬头望向天空,深红色的魔力洪流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然后……露西低下头……用平静的声音回答了什么……
随后消失了。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空间魔法的余韵,像薄荷一样清凉而短暂。
高位空间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