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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一头牛犊大的黑眼妖兽撞断三棵枯树,第一个冲进谷地。它身后,兽群漫过山脊线,像整座林子都在往这边滚——跑的、跳的、互相撕咬的,挤成一团,碾过一切挡路的东西。
谷地瞬间炸了锅。
东边的兽群像两把钳子,一左一右,往谷地中间合拢。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妖兽已经咬上了人——有人被扑倒,有人被拖进兽群里,惨叫声刚起就断了。
"跑!往山上跑!"铁剑门的郑魁带着人往西撤,喊了三声,喊完自己先没了影。
玄月宗的弟子撤得最快,几个伤号被扔在原地,拖着断腿往这边爬,一边爬一边哭。
丹宗的弟子缩在一块石壁后面,灰袍青年一抬手:"封丹!锁气!"十几只丹炉同时盖上盖,连药香都压住了。
——没人想着打。
只有人想着跑。
陆尘站在祭坛石门前,看着这一幕。
他看的不是乱。
他看的是那些被拖出来的伤号——伤口发黑,皮肉翻卷,黑气沿着血线往四肢爬。伤号抽搐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伤口沾了邪气。"陆尘心里一沉,"被咬的人,也撑不了多久。"
邪气不光催妖兽。
邪气,也在吃人。
"老大!"岩碎吼,"打不打?"
"打。"陆尘说,"先救人。"
他转头,一句一句,像往刀鞘里插刀:
"岩碎,左翼,盾墙开道,把伤号接过来。"
"清寒,右翼,毒雾撒半圈,别沾人。"
"星子,困阵收口,把兽群往中间赶。"
"小夭,雷往地上炸,别炸人。"
"夜影,高点看着,有筑基的大家伙,报位置。"
"沧海,跟我走。"
七个人,一句话一个位置,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
陆尘没有回头,迎着兽群冲了出去。
李沧海跟在他身侧半步,古剑在鞘里,低低地嗡了一声。
谷地中央,一头黑眼妖兽正扑向一个玄月宗伤号。伤号拖着断腿,爬一步,喊一声。
陆尘的胸口,道印轻轻一烫——他"看见"了,妖兽灵力最薄的那道缝,在左肋。
"沧海,左肋。"他说。
李沧海没问。古剑出鞘,快得像一道光,顺着那道缝一剑扎进去。妖兽惨嚎着倒地,黑气从伤口里散出来,散到一半,就没了。
"走。"
陆尘越过伤号,一步没停。
后面还有更多的伤号。
西边,铁剑门一个弟子被兽群围住了,盾都举不起来。岩碎大步冲过去,盾墙一横,把三头妖兽顶开,反手把那人捞起来往肩上一扛,扔给身后的诸葛星:"接住!"
诸葛星接人的手都在抖:"你轻点!"
"轻了接不住!"岩碎吼完,又冲了回去。
谷地北边,一队散修被堵在石壁死角,五个人背靠背,已经退无可退。领头的中年人砍断一头妖兽的前腿,自己也摔了一跤。
陆尘绕过兽群,从侧面赶到。指尖金光一放,两头扑向散修的妖兽惨嚎着缩回去,掉头就跑。
"走!"他喊,"往谷地中央,那边有人接应!"
领头的中年人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层淡金色的光,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谢了。"
"不用。"陆尘说,"活着出去,再说谢。"
他转身,又冲回战圈。
南边,苏清寒的毒雾撒出去,两头妖兽跑了三步就腿软。夜影从阴影里钻出来,一刀捅进第三头的眼睛,又无声无息地退回去。
"老大,东边又出来三头!"夜影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清寒,毒雾往东偏。小夭,雷封它们的路。"陆尘的指令没有断过,"岩碎,你右边那两头,往阵里赶!"
七个人像一块铁板,谁也没多跑一步路,谁也没少出一分力。
谷地里的喊杀声,渐渐变了味。
从"跑啊",变成"打"。
有个散修一边挥刀一边骂:"娘的,青云宗那帮人都不跑,咱们跑个屁!"
陆尘没有听见这句话。
他正盯着东边。
兽群里,混着一头筑基妖兽。它不冲,也不叫,就蹲在兽群后面,一双赤红的眼睛,隔着半个谷地,死死地盯着他。
陆尘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它在看我。"他心里说,"邪气,认得我。"
在祭坛外救那个少年的时候,金光一出,巨猿转头就跑。他当时以为是巧合。
后来他越想越不对。
那头巨猿眼里的黑气,是"缩"回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压下去的。
"邪气怕我的血。"
这句话,他想验证第二遍。
他忽然想试一件事。
他抬起手,指尖对着那头筑基妖兽——金光只漏了一线。
那头妖兽,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猛地往后一缩,退了三丈。它站定,再看他,眼里的赤红褪了半分,又涌上来,却怎么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怕我的血。"陆尘收回手,心里有了数,"可邪气,不怕你们的。"
这话,他对七个人说过一遍。
这一次,是说给谷地里所有人听的。
他踩上一块断石,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整片谷地的混乱:
"各位!邪气当前,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
乱糟糟的谷地,静了一瞬。
"我提议——临时结盟!"
"谁?!"郑魁的声音从西边炸起来,"青云宗那个杂灵根?!"
"是他。"有人小声接话,"刚才就是他的人救的伤号。"
"他算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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