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勿乱,无碍的。”
她指尖力道通透绵长,不疾不徐,精准疏导老人淤堵的气血,帮其平复紊乱的心率。没有浮夸招式,没有玄异异象,只有最沉稳可靠、正统纯粹的急救手法,每一处按压、每一次调息,都精准踩中人体脉络节律。
不过片刻,原本气息奄奄、面色铁青的张老,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身躯缓缓松弛,涣散的眼神也慢慢聚拢,彻底脱离了险境。
“缓过来了!真的缓过来了!”
围观众人惊呼出声,满是震撼与敬佩。
卫紫韵缓缓收手,起身之时顺手替老人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动作温柔有度、坦荡有礼。她看向惊魂未定的随行晚辈,轻声叮嘱:“后续切勿让长者情绪大起大落,心疾最怕骤惊骤怒,回去好生静养,切忌劳神动气。”
字字恳切,句句暖心。
方才还满心慌乱的晚辈连连躬身道谢,敬重不已。
一众泰斗望着她清瘦挺拔的身影,眼底惊艳再度翻倍,感慨万千。
李老连连颔首,由衷赞叹:“难得!实在难得!有绝世鉴古之才,有正本清源之骨,更有悲悯渡人之心。遇事不慌、临危不乱,杀伐有度、温柔有尺,这才是真正的正统风骨、世家气度!”
“反观某些人,混迹风雅场,不思修身济世,反倒心怀诡诈、搅乱时局、祸乱人心,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一句对比,字字如刃,彻底将沈砚的卑劣与卫紫韵的通透风骨,钉死在众人眼中。
全场人心彻底倾覆,再无一人对沈砚有半分包容。
就在这片众人称颂、正道昭昭的肃穆氛围里,展厅顶层夹层的阴影之中,一道温和却阴寒的笑声,骤然悠悠落下。
掌声稀疏、清冷,带着极致的嘲弄与刺骨的偏执,穿透满堂寂静。
“精彩。”
“真是一场,极尽完美的风雅作秀。”
声线温润儒雅,听似斯文,却裹着彻骨的戾气与翻涌的杀意,瞬间压过全场所有声响,牢牢锁住整座密闭展厅。
所有人闻声抬头,齐齐望向高悬的纱帘阴影处。
只见层层垂落的素色云纱之后,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出,立于夹层围栏之侧。
他一身极简米白学者西装,身形挺拔、气质斯文,眉眼清俊温润,唇角挂着浅淡笑意,看起来宛若归国讲学的顶尖艺术教授,温和无害、风雅脱俗。
可这一刻,全场无人敢觉他温和。
他周身没有外泄半分凌厉杀气,却自带一种凌驾众生、俯瞰全局的极致压迫感,整座展厅的气流瞬间凝滞,连空气都变得冰冷沉重。
周琛烨原本慵懒垂落的眼眸骤然抬升,眼底寒芒炸裂,周身暗线瞬间全线紧绷,所有潜藏的安防力量尽数锁定上方人影,蓄势待发。
洛兰。
真正蛰伏两日、踏境入局、布下整场杀局的暗枭,终于褪去所有伪装,公然现世。
他居高临下,遥遥俯瞰下方立于光明**的卫紫韵,笑意浅浅,眼底却盛满两年积压的偏执、不甘与蚀骨恨意。
“两年蛰伏,步步藏锋。”
“装作温婉无害,装作俗世安然,装作褪去杀伐。”
“当众鉴伪、当众救人、当众收拢人心,把正道风骨演得淋漓尽致。”
洛兰嗓音轻缓,字句清冷,带着疯魔的嘲弄,响彻整座展厅:
“卫紫韵,你果然最擅长——用最干净的风骨,演最完美的骗局。”
卫紫韵缓缓抬眸,迎上他居高临下的视线,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漠然与冷冽。
“我演的是正道。”
“你布的,是邪局。”
两句交锋,短促锋利,明暗对立,正邪分明。
两年宿怨,今日戏台之上,终要彻底清算。
洛兰立在夹层高处,俯瞰下方灯火通明的戏台,眼底浅浅的笑意一寸寸敛去,心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偏执与酸涩戾气。
他心底嗤笑不止,更是极度不甘。两年前日内瓦一战,他惨败退场,权势折损、名声尽毁,被迫斩断所有过往、舍弃半生基业,躲在暗处蛰伏磨刃,日日煎熬、夜夜难安。他始终笃定,卫紫韵能赢他,不过是仗着一时诡术、侥幸取胜,不过是暗场厮杀的投机者,根本不配拥有凌驾他的实力与风骨。
这两年,他刻意清空所有锋芒、剥离所有标签,以最卑微的学者身份入境布局,赌上仅剩的一切布下死局,就是为了亲眼撕碎她的伪装,推翻她的正道人设,夺回属于自己的荣光。
可方才全程旁观,看着她从容鉴宝、句句正统、折服满堂泰斗,看着她临危救人、温润悲悯、收拢人心,看着全场权贵名士心悦诚服、奉她为正道标杆,洛兰心底的妒火与戾气几乎焚烧理智。
他无法接受。
在他认知里,卫紫韵本该是被俗世温柔磨平棱角、褪去血性锋芒的失败者,是早已归隐、甘于平庸的逃兵,是他随手就能拿捏、碾压、清算的手下败将。
可如今看来,从来不是她怯懦蛰伏,是他从头到尾,都活在自我欺骗的执念里。
她的温柔是铠甲,她的悲悯是城府,她的退让蛰伏,是静待他自投罗网的从容。
“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