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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老实人办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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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南洼”两个字,李支书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别提了,提起那片地我就头疼,去年那雨水大得跟天漏了似的,南洼地势低,水排不出去,全给泡了。”

    “后来又闹了那啥子‘麦死神’,麦秆里全是虫子,收成连往年的一半都不到。”

    李支书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拔出旱烟袋,塞了一锅烟叶子,用火柴点着,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楚灼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上前一步问道:“李支书,那南洼那片地,具体是分给哪家哪户种的?”

    一九八一年,寒城这边已经开始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都分到了个人头上。

    李支书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那片地啊,是分给乌家的。”

    李支书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和无奈。

    暨昭然眼神一凝,追问道:“乌家?乌家现在都有什么人,具体情况怎么样?”

    李支书叹了口气,把旱烟袋在鞋底板上磕了磕,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乌家可怜啊,现在就剩一个独苗苗,叫乌修远。”

    “这孩子命苦,他爹早年间修水库的时候被石头砸死了,是他娘咬着牙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结果他十岁那年,他娘也因为操劳过度,得了重病没挺过去,就这么撒手走了。”

    说到这里,李支书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似乎想起了当年的惨状。

    楚灼听得眉头微微皱起,在二十一世纪的刑侦心理学中,童年时期经历重大丧亲变故且缺乏心理干预的个体,极易产生人格缺陷。

    万涿在一旁听得着急,忍不住插嘴道:“那他一个十岁的小娃,咋活下来的?”

    李支书叹息道:“也是赶上好人了,村里有个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周伯,看这娃可怜,不时帮衬着拉扯一把。”

    “周伯自己也是个残疾人,年轻时打仗伤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到了晚年眼睛也快瞎了,爷孙俩就这么相依为命,勉强混口饭吃。”

    “可惜好景不长,乌修远十七岁那年,周伯也得病过世了,这世上就真剩他孤零零一个人了。”

    楚灼的心沉了沉,这种近乎毁灭性的成长环境,几乎是反社会人格障碍的温床。

    暨昭然神色不变,继续理性地分析:“那这个乌修远现在靠什么生活?平时在村里表现怎么样?”

    李支书想了想,回答道:“他家里有几亩薄田,但不多,农忙的时候他会回来种种地,平时基本都在城里打零工,在家里待的时间不长。”

    “这娃性格有些孤僻,不爱跟人说话,在村里跟谁都不来往,每天低着头走路,跟个闷葫芦似的。”

    “不过人倒是挺老实的,从不惹事生非,村里谁家要是有个重活需要搭把手,他看到了也会默默过去帮忙,就是不吭声。”

    楚灼没有立刻下结论,但作为资深刑警的直觉告诉她,这种极度压抑、孤僻且有着悲惨童年的人,一旦受到某种刺激,爆发出来的毁灭性往往是惊人的。

    老实,有时候只是极端压抑的代名词。

    暨昭然听完李支书的介绍,沉思了片刻,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警帽。

    “李支书,麻烦你带我们去乌修远家里看看。”

    李支书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着他们:“公安同志,你们找修远这娃……是不是他犯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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