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在经营变化之后,要求提前收回。”
裴怀景沉默。
他终于明白了沈知微的意思。
钱庄不是发现风险。
而是参与制造了风险产生的条件。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通报。
“沈姑娘。”
“钱掌柜来了。”
沈知微微微一怔。
她知道。
这个时候钱掌柜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偏厅。
钱掌柜依旧穿着那件深色长袍。
神情平静。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次普通商谈。
“沈姑娘。”
“许久不见。”
沈知微看着他。
“钱掌柜亲自过来,是为了什么?”
钱掌柜笑了笑。
“自然是为了生意。”
“我想知道。”
“沈姑娘打算如何解决这四笔债?”
沈知微没有回答。
钱掌柜继续说道: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
“沈姑娘为何如此执着。”
“商人失败,本就是常事。”
“有人赚钱。”
“有人亏钱。”
“这是天理。”
沈知微看着他。
“钱掌柜觉得,自己只是正常做生意?”
“当然。”
钱掌柜毫不犹豫。
“我借银。”
“他们经营。”
“最后他们失败。”
“我收回本金。”
“哪里有错?”
沈知微沉默片刻。
然后问:
“如果没有你推荐的供应商。”
“临江染坊会不会扩大?”
钱掌柜眉头微动。
“商业判断,本来就是他们自己决定。”
“如果没有你介绍的买家。”
“同盛瓷行会不会增加产量?”
“他们愿意赚钱。”
“不能怪别人。”
沈知微点头。
“所以钱掌柜一直认为。”
“自己只是提供机会。”
钱掌柜笑了。
“难道不是?”
沈知微看着他。
忽然说道:
“钱掌柜。”
“你知道商人和赌徒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钱掌柜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愿闻其详。”
“商人承担自己的判断。”
“赌徒。”
沈知微停顿。
“想办法让别人承担自己的风险。”
屋内安静。
钱掌柜第一次没有马上回答。
片刻后。
他站起身。
“沈姑娘。”
“你很聪明。”
“但聪明的人,往往容易忘记一件事。”
“这世上最后说话的。”
“不是道理。”
“是证据。”
他说完,转身离开。
夜深。
沈知微站在桌前。
看着那四份契书。
裴怀景走过来。
“他说得没错。”
“什么?”
“最终需要证据。”
沈知微点头。
她当然知道。
所以她一直没有急着反驳钱掌柜。
因为她需要的不是证明钱掌柜是坏人。
而是证明:
这场债务。
从开始的时候。
就不是一场普通借贷。
她重新翻开契书。
忽然停住。
“等等。”
裴怀景看向她。
“怎么?”
沈知微指着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借款方若无法按期偿还,钱庄有权优先购买相关资产。”
裴怀景眉头一沉。
“优先购买?”
沈知微点头。
钱掌柜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银子,而是这些商号。
窗外。
江州夜色沉沉。
而沈知微知道。
下一步。
她要让钱掌柜自己承认。
他追讨的。
到底是债。
还是一场提前设计好的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