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的起伏。
她在怀疑他。
不,不止是怀疑。她在试探,在求证,在寻找证据。
而证据,就在他的鞋跟里,就在他的大脑里,就在他过去三年扮演的每一个身份里。
“林队,”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一个档案管理员,偶然卷进了这件事。我不懂黑客技术,也不认识什么‘判官’‘夜枭’。如果你怀疑我,可以调查我的背景,我的履历,我的所有记录。”
“我在调查,”林薇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你的背景很干净,干净得……有点不自然。”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背对着他。
“纪玄,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隐藏了什么。”她说,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但我能感觉到,你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在会议室里分析案情的敏锐,你在地下逃出来的冷静,还有你面对审讯时的……镇定,都不像一个普通的档案管理员。”
她转过身。
“我不逼你,也不强迫你承认什么。但我需要你知道——这个案子很复杂,背后牵扯的力量很大。如果你知道什么,如果你能提供帮助,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一旦错过,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纪玄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压力,但还有一种东西——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一种即使面对重重阻力也要追查到底的决心。
那一刻,他几乎想告诉她一切。
告诉她“夜枭”是谁,“判官”是谁,“深渊”平台最初是谁创建的,妹妹的失踪真相是什么,周世雍和“彼岸花”俱乐部又是什么。
但他不能。
因为信任是奢侈品,而他负担不起。
“林队,”他最终说,“我能提供的,都已经提供了。剩下的,我真的不知道。”
林薇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你先在这里休息。门外有警员,需要什么可以跟他说。”
她收起文件夹和平板电脑,走向门口。
在手触到门把手的瞬间,她停住了。
“对了,”她没有回头,“吴涛等会儿会过来,他有些技术问题想请教你——关于硬盘数据恢复的一些细节。你配合一下。”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远去。
纪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深蓝褪成灰白,远处的建筑轮廓逐渐清晰。支队大院里,警车的灯光熄灭了,但人影依然在走动,忙碌还在继续。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危机,正在逼近。
大约二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带着犹豫。
“请进。”纪玄说。
门被推开一条缝,吴涛探进头来。他穿着警用T恤和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纪哥,”他小声说,“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纪玄说,“进来吧。”
吴涛闪身进来,关上门。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电脑外壳,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纪玄。
“林队让我……来请教你一些技术问题,”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关于硬盘数据恢复的。”
“坐。”纪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吴涛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串串代码和日志文件。但他没有立即开始讲解,而是左右看了看,确认门关严了,然后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纪哥,其实……林队让我私下问你点事。”
纪玄看着他。
吴涛舔了舔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技术科那边初步分析了硬盘,”他说,语速很快,“加密很厉害,但他们在一些日志碎片里,发现了……疑似‘判官’和‘夜枭’活动痕迹的代码特征,时间点和一些匿名线索的提供能对上。”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紧紧盯着纪玄。
“林队让我问问你,在地下,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注意到这些?”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灰白变成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还有隐约的鸟鸣。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纪玄坐在晨光中,看着面前紧张不安的年轻网警,知道真正的试探,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