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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休息并没有让小广场松下来。
外门弟子三三两两站在石阶旁，嘴上说着方才的绳结、原件和副本，眼睛却不时往台上瞟。杂役那边更安静，许多人把竹牌握在袖里，像握着一块刚学会发烫的石头。
食堂管事也在。
他原本只被安排旁听，坐在杂役代表后方一张矮凳上，位置不显眼。可自从案例一提到灵米碎粒，案例二提到原件封存，他的脸色便没有好过。此刻他低头看着袖中那只小木箱的登记副纸，指腹在“意见留存，不保证回复”几个字上压了又压。
授课执事看了看天色，终于抬手：“继续。”
林奇重新走上木台。
他没有急着掀第三张青布，而是先把案边一只小木盒搬到台前。盒子不大，外面贴着掌律堂的副本封条，封条上写着：补给亭所得副证，非原件。
台下有人伸长脖子。
林奇揭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三张薄得可怜的黄符。
黄符边角发脆，符面上各有一行淡字。有的写“感谢支持”，有的只剩“感谢”，还有一张干脆淡得像被水洗过。
“案例三。”林奇把三张符一字排开，“补给亭差评补偿。”
授课执事的脸当场绷紧。
林奇像没看见，又从盒里拿出几只空瓶。瓶身纸签发黄，正面写着避毒散，背面那行“效果以实际为准”被拓得清清楚楚。最后，他取出一卷破损地图副本，边缘虫洞和背面的临时采集申请都被拓在一张新纸上。
三样东西摆在案上，像一组寒酸得不能再寒酸的供品。
林奇转身掀开青布。
案例板上写着一行字：服务反馈闭环。
台下静了一瞬。
王大力站在杂役代表前排，嘴角动了动，硬是忍住没笑。瘦小杂役低头在竹牌背面写了“闭环”两个字，又觉得不懂，悄悄划掉一半。
林奇指着三张空符：“补给亭第一次给出的，是这个。几位师兄给了高分评价，补给亭非常高兴，发放感谢支持空符三张。情绪价值很足，实用价值约等于食堂汤桶里的倒影。”
食堂管事抬起头。
林奇没有看他，继续道：“高分评价有没有错？没有。说好话本身没错。问题是，说‘很好、不错、宗门庇护、秘境完善’，并不能告诉补给亭哪里坏了。它只知道你满意，于是继续发空符。”
几个外门弟子的脸色不太自然。
他们当初点五星点得很快，拿到空符时也很憋屈。现在那三张空符摆在台上，倒像把他们那点体面也一起摊开了。
林奇拿起一只空瓶：“后来弟子按反馈通道写了几项具体问题：入口卡顿，路线误导，补给名不副实，用户体验极差。补给亭识别为有效反馈，发放差评补偿礼包。礼包里有什么？过期避毒散、破损地图。”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质量很一般，但至少不是空符。”
台下响起几声压低的笑。
授课执事沉声道：“林奇，注意措辞。”
“弟子注意。”林奇把空瓶放回案上，“正式说法是：补给亭在收到具体问题后，完成了一次服务反馈闭环。发现缺陷，定位缺陷，发放补偿，产生新证据。”
他在案例板下写了四栏。
空泛好评。
具体问题。
补偿结果。
后续复核。
“这四栏，诸位可以记一下。”林奇道，“尤其是第三栏和第四栏。补偿不是结束，补偿本身也要留痕。过期避毒散为什么过期，破损地图为什么破损，空符为什么能当补给发出来，这些都不是一句‘感谢支持’能盖住的。”
杂役那边有人低头写得很快。
食堂管事看着那几支炭笔，脸色终于从难看变成了更深一层的警惕。
他听懂了。
惜福堂那只小木箱如果只是收几句“汤淡了”“米少了”，还能当成抱怨慢慢压。可若这些人学会按林奇这四栏写，事情就不一样了。空泛好评对应的是平日里“管事辛苦”；具体问题对应的是汤水减半、灵米碎粒、扣费不符；补偿结果对应的是退不退、补不补；后续复核则会追着账册不放。
那只木箱会从泄气口变成账目入口。
掌财堂派来的记录弟子也听懂了。
他坐在执事席侧边，原本只负责誊录，不轻易发言。此时却放下笔，拱手道：“林师弟，差评秘境，是否有失恭敬？秘境虽有故障，终究是宗门试炼之地。弟子以‘用户体验极差’评之，若被后来者效仿，恐怕会坏了敬畏之心。”
这话一出，授课执事的脸色稍稍缓和。
内务堂执事也看向林奇。
林奇把破损地图副本摊开，指尖点在补给亭那处拓印上：“师兄问得好。弟子也想请教，若反馈通道是秘境自带，评分选项是秘境自带，不满意原因栏也是秘境自带，使用者按格式提交具体问题，算不算尊重规则？”
记录弟子皱眉：“可差评二字终究刺耳。”
“那叫低分具体反馈。”林奇从善如流，立刻把案例板上“差评”两个字划掉，在旁边补上“低分具体反馈”。
台下又有人低头咳嗽。
林奇继续道：“若秘境只允许夸，它不会放一颗星。既然它放了一颗星，还给了问题填写框，就说明规则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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