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面色也颇为红润,心中大石落地,也就不敢多看。
赵玉虽然看着面上无事,但对着齐桓,不免想到自己做下的荒唐事,心里有股子说不出的别扭,是以并不开口。
真到了这一步,齐桓倒是显得极为平静。
“还是让微臣跪着吧!微臣此次进宫,是来给皇上请罪的。”
赵玉脸上微红,挑眉看着齐桓,“哦?不知齐卿何罪之有?”
齐桓面上不自觉地抽动了下,咬牙道:“微臣冲撞了龙体,实在是罪该万死。微臣自知罪孽深重,万死莫赎,实在是不愿在污了皇上的眼,故愿辞官回乡有生之年决不再踏入京城。”
赵玉一震,手上一个不稳,碧玉茶盏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赵玉脸色冷了下来,寒声道:“齐浩然!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齐桓闭上眼,以头锵地,“臣自知罪孽深重,愿辞官回乡永不踏入京城!”
赵玉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齐桓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白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道:“齐浩然!你好大的胆子!”
“望皇上成全!”齐桓沉声道。
赵玉望着伏在地上的齐桓,只觉得全身一阵发冷。
“齐浩然,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赵玉的语气中裹挟着寒冰,刺得齐桓心中一痛。
“望皇上成全!”
赵玉深吸了口气,稍稍平静了些,“以往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你若是怨我,我无话可说。可那天晚上的事,我愿意为你.为你.那般做,为的是什么,你应该十分清楚。”
齐桓脸上惨笑,他当然清楚。可是走到这一步,他们都明白地太晚了。
赵玉那晚的蓄意设计,确实是让他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又重燃了起来,让他心旌摇曳,让他知道原来赵玉也和自己抱着同样的感情,即便是这份感情中掺杂了太多的利用猜忌,但它却真实存在着,这才是齐桓动容之所在。
以前他一直怀疑赵玉对自己的感情,总觉得他是一时兴起并不是真的对自己有情,后来的诸多利用让他对这点深信不疑,赵玉的示好也被他认为是求而不得后的不甘,但现在他不会这么认为了。
但即便是知道了赵玉的心意,齐桓也不会接受。他和赵玉之间确实有情,但这份感情并没有可以附着的土壤。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注定不为世人所容。他们有太多的艰难险阻太多的世俗压力要面对。
他和赵玉都错生了时代,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注定最后只能以悲剧收尾。
他有太多的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就全都化作了一句。
“望皇上成全!”
赵玉闭目不言,过了半晌,才听他幽幽道,
“齐浩然,你真狠心。”已经声带哽咽。
齐桓心里也不好受,但硬着心肠道:“皇上,放过下官吧!”
赵玉怔怔地看着他,怒极反笑,抓过书案上的笔洗就往齐桓掷了过去。
那笔洗中还盛了水十分厚重,“砰”地一声砸中了齐桓的额角,当即便流血不止。齐桓闷哼一声,硬生生受了。
“滚到门外给我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谁都不准为他求情!”赵玉语气冷得像块寒冰。
孙德全擦了擦头上的汗,“齐大人。”
齐桓没说什么,自去殿外跪着。
“皇上!”孙德全焦急地叫了一声。
赵玉闭上眼,声音有些发抖,“齐浩然,这是你欠我的。”
齐桓跪在殿外,很快膝盖就没知觉了,额头上的伤口流了不少血,但很快就止住了。齐桓脸上全是血迹,看起来颇为狰狞可怖。
徐陵远彼时正在督察院轮值,就听下人说外面有人找。出去一看,却发现是王贺。
“王大人这是怎么了?”徐陵远认识王贺,知道这人是齐桓手下办事的,此时见他满脸急色,心里咯噔一下。
“徐大人,齐大人出事了。”王贺急急忙忙道。
徐陵远心中一沉,“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这样冷的天气里,王贺愣是出了一身汗。
“齐大人中午放了牌便进了宫,直到下午都没回来,下官心里着急,派了人去打听消息,这一打听才知道大人触怒了圣上,惹得圣上龙颜大怒,现在正在谨身殿外跪着呢。皇上已经说了,任何人都不许为大人求情。”
徐陵远听完后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自己这个学生素来是个机灵的,为人又十分谨慎,实在不像是会做出惹怒皇帝这等不智之事的人。但见王贺脸上的神情,他却不得不信。
“王大人这份情,我徐陵远记得了。齐桓能得你这样的人帮扶,实在是他的幸事。”
王贺听得徐陵远这般说,知道自己这番功夫没白费,心中一喜,但脸上却仍是一片焦灼之色,“我也没做什么,齐大人平日里没少照顾我,我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既然如此,那我即刻便进宫。”徐陵远干脆道。
徐陵远一进宫,还未到谨身殿就被拦了下来。
“徐大人实在对不住,皇上说了,他现在谁都不见。”说话的是孙德全身边的小安子。
“还劳烦安公公代为通传一句,就说徐陵远确有要事要面见圣上。”
小安子叹了口气,“徐大人,你这又何苦呢!奴才跟你说句实话吧j上早就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许为齐大人求情。要是谁敢求情,就乱棒打出去。”
徐陵远朝小安子手上塞了团银票,“还请安公公指条明路,救救我那不成器的学生。”
小安子把那团银票推了回去,“徐大人,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回皇上是真的气得狠了,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直接下令让我们守在这里,依我看,只能等皇上彻底消气了,这事才有转圜余地。”
徐陵远叹了口气,“这个孽障!”
小安子道:“大人,你还是回去吧,若是这头有消息了,我自然会找人给你送个信。”
“那就多谢安公公了。”徐陵远又趁着机会把手上的银票塞了过去,这次小安子没再拒绝。
下午放了牌,齐桓触怒皇上被罚跪谨身殿外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徐陵远放了牌后,立马便去了齐府,生怕齐大柱夫妻俩听得消息后着急。
谨身殿内。
赵玉看着手上的奏折一阵出神,孙德全端着杯参汤从外面走了进来。把手上的参汤放到赵玉的左手边,便默默侍立在一旁。
赵玉喝了口参汤,暖烫的参汤一下肚,赵玉心中松快了几分。
“他如何了。”
“齐大人还在外面跪着呢,这天寒地冻的,那地上的青石板更是寒得彻骨,若是再跪下去,恐怕齐大人的两条腿可就要废了。”孙德全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赵玉的神色。
赵玉听完后,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何况齐大人头上还带着伤呢,被那青花笔洗碰出的伤口可一直在流血呢。”
赵玉冷笑道:“行了,你也别为他求情了。我下的手我心里清楚,不过是破了个口子,看着吓人,哪有你说得那般严重。”
孙德全心道,你下手向来是不问轻重的,这次这般说可见是真的留了几分力气的。
赵玉倒也没说错,他虽然恼怒齐桓无情,愤而出手,但最后关头还是收了几分力的。
齐桓跪在谨身殿外,沉默地看着眼前的那方青石板。他已经在这里跪了三个时辰了。
宫里已经开始点灯,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寒风刮地厉害,齐桓身上已经僵成了一团。
等宫里所有的宫灯都亮起的时候,齐桓的视线里多了一双青缎朝靴。
齐桓抬起头,赵玉披了件大红洒金大氅,在灯光中卓然而立。
齐桓在那双黑幽幽的宛若深海静流般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无边的伤感。
他在赵玉漂亮的眼睛里见到过狠厉、阴沉、平静等等情绪,唯一不曾见过的便是伤感。
我果然把他伤得狠了,齐桓失神地想。
赵玉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沙哑,“你走吧!”
齐桓的膝盖早已经没了知觉,浑身更是僵冷地宛若冰块。
齐桓俯身叩首,“谢皇上。”
艰难地站起身,齐桓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赵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齐浩然,这是你欠我的。”
齐桓叹了口气,“是啊!”
身后赵玉的脚步声越走越远,齐桓转过头,看着他与自己渐行渐远。直至背影消失在厚重的夜幕之中。
齐桓觉得眼睛涩涩的,伸手在脸上一抹,才惊觉自己一已是满脸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尼玛!我写了个渣攻!占了小受便宜竟然不负责任!!!!
终于在电脑没电之前更新了!!d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