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死,剩下二十八个要是闷声收起来,往后没人肯迈第二步。"
牌子立起来那天,南造云子在片山名字底下添了一行:
母在福冈城内,下落不明。
唐文礼送来的两份东西,把这条田埂说透了。
截获的大本营训令,与降兵口供一句对上一句:
凡十五岁以上男丁,一律编入国民义勇战斗队,武器自备;
凡受北洋之粮者,以通敌论罪;福冈周围三十里,清野。
降兵里有个十六岁的,进义勇三个月,没领过枪,只领到一条挑担的任务。
唐文礼的人问他,是谁把你们送上前沿的。
"村里的人讲,后退者斩。我们后头有兵。"
福冈城南门挂了三天人头,三颗,罪名是"领敌米、交枪械",不许收。
南造云子听完这一条只说一句:
"明天就贴到村口去。谁挂的头,叫什么,哪村的,领过几斗米,写明白贴出去。军部说他们通敌,咱们就把名字念给活人听。"
最后一份是福冈发给大本营的电:
"敌以米易械,十日可散我数万民力。请准清野,粮、屋、丁口,一律不使为敌所用。"
"落款是谁?"
"大岛。"
这十天,正面没停过一天。
松浦川渡口一夜架起便桥,限早晚两个时辰通车。
白石镇拿下,南屏第一道阵地被啃进去两公里,铁路往前通了十二公里,于学忠的劳动队顶在降兵后头,一天两牌。
有一夜,守军一个中队摸进填壕作业场。
三架探照灯一起亮,重机枪从沙袋上横扫过去,壕沿留下三十七具尸首。
北洋这边折了一个排长,伤四十余。
天亮,周正康在前线交代一句:"埋了,立牌,造册,报回崎港。"
后半夜,福冈西北十五里的两座民仓起了火。
不是飞机炸的,是守军自己点的,取不走的,不留。
同一夜,征粮队进了三十里内六个村子,把农民埋进地窖的种子粮挖出来抬走,不肯交的,屋后头浇油。
天亮前,城北方向走出四百一十六个人。军政署的粥厂添到第四口锅。
吴行对着名册问了三句。
"登册领过米的多少?"
"三万七千一百。"于学忠回。
"出来的多少?"
"四百一十六,里头一百七十三是领过米的。"
"那三万六千人还在大岛的城墙底下。"吴行把名册合上,一道电分发崎港、门司、仁川:
"三条。一、凡从福冈方向出来的,不论有无凭条,一律给食,照登名册,一天两报。
二、退械所前移五里,白天开市,骑兵护送。
三、烧的是哪两座仓、烧掉几村几石、征粮队哪几天下乡,一笔一笔记清楚,送报馆登出去。
他烧的是自己国人的口粮,这笔账留底,将来有人来对,我拿这个给他看。"
又单给于学忠一句:"他要烧粮,我接人。粮没了开春能种,人没了这座城往后十年治不动。"
电分发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唐文礼的密电追上来:
"福冈城内新令,三十里内百姓限期三日全部迁入城内,拒迁者户长斩。城外,他们打算什么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