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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早,回电到。
五条,参谋长逐条念给正面每一个团听。
一、警告三遍,鸣枪,最后才开火。
二、放下武器的,不管穿什么,一律不射。
三、缴械的给饭一斗米换一支枪。
四、背弹药箱的女子不许直瞄,先喊话,喊不听打脚前地面。
少年交械,给凭条、给路费、给三日口粮,不押、不问、不派工。
第五条是单给周正康的:
"总攻之期,改在关门海峡断航之后,我另行具报,你少那二十天,我用两千支枪来补。"
周正康把电报纸按在弹药箱上,又念了一遍,笑出声:
"拿城换米。他敢签,我就敢打。"
"这道电往下发?"参谋长问。
"发。"
周正康说,"再传三句话。头一句,部队每到一处,先立退械所,后立粥厂。
第二句,铁丝别让工兵剪了,叫降兵营出来的人剪,剪一段两个工分。
第三句,谁在战场上朝孩子开枪,军法处见。"
军政署那头,于学忠把"一斗米换一支枪"写成细则,一张纸贴遍十四处退械所。
步枪一支一斗,手枪一支三斗,子弹满二百发折一斗,竹枪二十支一捆折半斗;
竹枪不进仓,当场烧。交械的人登姓名、登村,里正画押,给一张归农凭条,盖军政署的印。
幕僚在旁边问:"这张纸值什么?"
"值一条命。"
于学忠笔没停,"他今天领了这一斗米,明天军部要办他,他手里得有一张纸,纸上是我替他立的字。
名册造三份:一份留署,一份发村,一份送崎港报馆登出去。
名字上了报,军部就不好挨家挨户去数人头。"
不出十天,退械所收了步枪两千三百支、手枪四十一、弹药一百二十余箱。
从军里放出来的少年一千一百多人,每人三日口粮,路费按程发。
竹枪烧掉两万多支,灰装了十几辆马车。
衣笠村一夜交枪四十七支。
抬米来的老人在门口堵住下来的书记:"昨儿来广播那三个,是你们什么人?"
"做事的。"
"他说的是人话,不哄咱。"
老人把米袋扛上肩,"回去告诉立牌子那位,我们村的里正画了押。谁不信,来村里问。"
那三个人是宣抚班。
南造云子从降兵营挑出三十个:九州乡间有家、甄别过、自己愿意来的。
稿子只三份,讲三件事:不杀降、给粮、看病。医局在村口摆床,先给平民种痘。
沿线四十三个村子,二十四个村来交械。
第一个人死在传话路上。
宣抚班的片山回驻地,让人用锄柄打死在同一条田埂上,胸口钉一张纸,三个字:通敌者。
他娘在福冈城里,五天没信。
当天夜里又跑了一个,往福冈方向跑的,军政署上月发给他的工分粮还揣在怀里。
南造云子对于学忠只提两条:
"三十人改成十人一组,白天走,骑兵跟。
第二条,把片山的名字、他哪天去的哪个村、在村口说过哪几句,刻成牌子立在退械所门口。
他是自己愿意来的,不是咱们抓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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