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哑了,“婆母,你让我继续给元郎守着吧……儿媳万万不能离开沈家,更不能离开元郎……”
她害怕沈家将她赶出府,或者报官府捉去沉塘。
谢如棠哭得险些昏厥。
老夫人:“你想要继续给元承守着,也不是不可以。”
谢如棠满是泪痕的脸上,眼底又重新露出一丝微光。
“裴二爷满意你,只要你生下他的子嗣借到种,你便还是沈家寡媳,府里会一直供养着你这个节妇。”
连同她变卖嫁妆周转、屋里私藏外男外袍的罪一同抹去。
谢如棠怔住了,缓缓松开攥住婆母衣角的纤弱手指。
裴知珩真的一点儿都不嫌弃自己嫁过人?
她原以为他这样显赫的人,是绝不会接受自己的。
他是高不可攀的天上月,皎皎清辉,而她便如同地底尘埃。
老夫人眯起精明的眼,逼了逼她,“怎么,不愿意?”
话语有了作用,谢如棠吓得身子微微一颤,泪眼朦胧,一副楚楚堪怜,“愿意……儿媳听母亲的便是。”
只要能在沈家为沈渊守着,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今日九死一生,谢如棠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对沈渊的情意刻骨铭心,至死不渝,只要往后她能够继续守着他的牌位,便已知足……
老夫人这才满意。
但这般处置依旧不足以平复老夫人心里的怨意,总要再给谢氏下马威,牢牢记住尊卑本分,才能彻底断了对方心底所有不该有的妄念。
老夫人手指转着佛珠,一副悲天悯人的面色,声音却是阴冷森森,“别以为裴二爷同意借种给你,瞧得上你,你便借此攀上了人家,我告诉你,你到死都是沈家的媳妇,是元承的妻!”
“你顶多算裴二爷养在沈府的女人,连妾室、通房都不如,她们有名有份,男人养在外头的,好歹算个外室,你比她们还不堪。元之将来是要娶苏家闺秀,更何况,曾经将他真心捂热的太子妃那可是世间最尊贵的女子。”
“有明珠在前,你觉得元之能看上你这个身子不洁的寡妇?”
谢如棠深深咬着红唇,无地自容,她无声垂下眼帘,不敢抬起头,只觉被羞辱得连身子都在细颤,裙摆在地面微微抖动。
“裴二爷往后偶尔借住沈府,偶尔到你房中歇上一歇,便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从今日起你便在翠梧院闭门幽居,等着裴二爷到你屋里歇下,好好侍候二爷。”老夫人见她又在偷偷抹泪,同为女人眼中反倒没有怜悯,而是两眉竖着,冷言冷语道:“哭什么,觉得委屈?难道是我们沈家逼你的?”
还不是谢如棠巴巴地要赖在沈家不走,自家儿子将她迷得神魂颠倒,连改嫁的心思都不肯动,还不是她儿子是天底下最好的郎君。
在她看来,能终身替沈渊守着,都是谢如棠的福气。当年沈渊待她如何,阖府上下都看在眼里。
“都是已婚过的妇人,你装什么未经人事的姑娘家在这哭哭啼啼?沈家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老夫人心里冷笑一声,待到床榻上,谢如棠这寡妇脱了衣裳,她素了这么久,说不定比谁都放荡,在这装作什么娴雅贞静!
谢如棠忍着泪,不敢反驳,更不敢替自己辩解。自打入了沈家,老夫人便向来看不惯自己,她就连呼吸都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