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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新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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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哪知道的?”沈砚问。

    “府城都传遍了。”张远道说,“陈府丞那边的人、府衙的衙役、清河县的人,一人说一句,凑起来就是个完整的故事。”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这里面有些事,不能写。”

    “哪些?”

    “周书吏的事。”沈砚说,“他儿子来找过我。”

    张远道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张远道走后,刘泾问:“你真让他写?”

    “让他写。”沈砚说,“但得把关。”

    “你不怕惹麻烦?”

    “麻烦已经不少了。”沈砚顿了顿,“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第二十天,陈明远来了。

    不是让人带话,是自己来的。

    沈砚在村口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陈府丞?”

    “别叫府丞了。”陈明远摆摆手,“我已经不是了。”

    沈砚愣住了。

    “怎么回事?”

    “王通判虽然调走了,但他上面的人还在。那些人参了我一本,说我越权办事、结交布衣、妄议上官。”陈明远笑了笑,笑得很淡,“知府保不住我,把我调去管仓库了。”

    沈砚沉默了很久。

    “是因为我?”

    “不全是。”陈明远说,“我查王通判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又咽回去了。

    陈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用内疚。我查王通判,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您自己?”

    “我寒门出身,考了十几年才中举。在府衙干了八年,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事。”陈明远说,“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这辈子良心过不去。”

    沈砚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

    “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管仓库就管仓库。”陈明远说,“至少还留在府衙。王通判那些人的事,我还会继续查。”

    “您不怕?”

    “怕。”陈明远说,“但怕也得做。”

    陈明远走后,沈砚一个人坐在门口,坐了很久。

    刘泾来了,问他:“陈明远跟你说什么了?”

    “他被贬了。”

    刘泾愣了一下。

    “因为帮我们?”

    “因为他自己。”沈砚说,“他说——‘怕也得做。’”

    刘泾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

    赵虎从外面回来,看见他们两个坐在门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陈明远被贬了。”刘泾说。

    赵虎把猎刀拔出来,又插回去。

    “我就说,这世道,好人没好报。”

    “但他还在查。”沈砚说。

    赵虎看了他一眼。

    “你不也是?”

    晚上,沈砚把张远道写的草稿又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有一行字——

    “布衣沈砚,以一己之力,扳倒清河县百年孙家。然孙家虽倒,其根未除。王通判虽走,其人未死。此事未完,此人未退。”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未完之事,当有人续之。未退之人,当有人对之。”

    写完了,他把纸折好,收进抽屉里。

    窗外,月亮很亮。

    陈明远被贬了,但还在查。

    孙德茂跑了,但迟早会回来。

    张远道要写书,把这事传出去。

    他呢?

    他还要继续。

    因为太爷爷说过——“此生不负兄弟,不负百姓。”

    兄弟在,百姓在,他就不能退。

    (第七章完·302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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