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有羊皮袄子,马料备足了,咱们反而比西域人更不怕冷。”
陆机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西域人也没料到我们冬天会出兵?”
高洋拍了拍墙上的地图:
“宋庭宇在车师,肯定跟呼衍寿说,冬天到了高洋不会来。所以我们要打,就非在冬天打不可。”
陆机拱手:“将军高见。不过这仗不能拖太久,得速战速决。否则西域各国反应过来,一起围上来,咱们就难受了。”
高洋点头:“所以第一战,要快,要狠。我打算先打车师。车师王城离敦煌最近,而且车师兵被咱们打残过一次,新兵没练出来。拿了车师,疏勒就是囊中之物。”
陆机想了想,忽然道:
“将军,有个事得注意。宋庭宇带过去的逃军有七八百人。
这些人跟着宋庭宇跑了,就说明他们没给自己留退路。一旦打起来,他们会死战。”
高洋笑道:“那更好。他们要是降得太快,我还得费粮食养着。既然想死战,那就成全他们。”
陆机又道:“车师虽然不大,但王城有城墙。将军准备如何破城?”
高洋用手比划了一下:“车师王城的城墙也就三丈来高,还没敦煌一半厚。投石机拆了带过去,三十架,轰上一天,就能把城头轰平。若不行,再挖地道炸他娘的。”
陆机一愣:“炸?”
高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黑火药这东西现在还没影,他虽然有配方记忆,但原料、提纯、配比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出来的。
他面不改色地改口:“我是说灌水。车师王城地势低,旁边有条河。把河道一改,淹他娘的。”
陆机松了口气:“将军这主意和上次灌竹鼠有异曲同工之妙。”
高洋翻了个白眼:“那能一样吗?”
陆机忍着笑不再说话。
十天后,敦煌城的粮草补给到了。
与此同时,高洋从西海、酒泉调来的援兵也陆续抵达。
加上新收编的降兵、归义营的鲜卑骑兵,高洋手下的兵力已经超过八千人。
但是新收的三郡都需要士兵镇守,防止当地余孽反扑,还要有随性的护送商队、粮道的士兵。
真正能带走的只剩下了四千精锐了。
高洋策马出了敦煌西门。
大军沿着官道向西而行,一路经过疏勒河谷地,远远望见玉门关的城楼在晨曦中泛着黄光。
赵破军骑马跟在高洋身后,忽然指着前方道:
“将军,过了玉门关,就是别人的地界了。末将还是头一回出这么远的门。”
高洋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等拿下了西域,咱们就把这条路修起来,让商队从凉州一路跑到于阗都不用提心吊胆。”
赵破军搓了搓手:“那敢情好。末将老婆还盼着买点西域的葡萄干呢。”
身后几个亲兵都笑了起来。
高洋也笑了,但眼中没有多少笑意。
他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地平线,在心里盘算着车师、疏勒、龟兹,还有更远处那个真正的大敌。
宋庭宇,你费尽心机在西域搅风搅雨,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停下脚步。
可你忘了。
你眼里的阻碍,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个等着被踏平的土丘。
而冬天,正是我出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