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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密探传回消息。
高洋大军已经撤回了敦煌城,城外只留了一些游骑。
敦煌城内设了郡守府,高洋的商人开始出关与沿途小国接触。
呼衍图松了口气:“看来高洋暂时不打算西进。宋庭宇说得对,他军粮有限,又打了这么久的仗,该休整了。”
呼衍寿也放下心来,对宋庭宇的态度好了不少。
这天晚上,他在王宫里设宴,请宋庭宇喝酒。
酒过三巡,宋庭宇的脸红得发烫。
他借着酒意对呼衍寿说:“殿下可曾想过,车师西边的疏勒,也在打高洋的主意。”
呼衍寿的笑容淡了几分:“疏勒比车师势大,他们若愿意出头,那是好事。”
“疏勒人不会白出头。车鹿死在敦煌,新立的领兵大将叫阿奇勒,此人性如烈火,和车鹿是结拜兄弟。他一心要为车鹿报仇。
如果车师能和疏勒联手,再拉上龟兹、于阗,高洋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吞不下整个西域。”
呼衍寿不置可否,只是劝酒。
宋庭宇观察着他的脸色,知道时机还不成熟。
呼衍寿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亲眼看到高洋的威胁,不会下死力气。
于是宋庭宇在车师暂时住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住在别人的王城里,如同站在刀刃上。
可他更清楚,高洋不会让他安心住下去。
那是一座火堆,他得在那火里加柴。
加够了柴,火才会烧到别人身上。
而此刻在敦煌城里,高洋正在翻看宋庭宇留下的账册。
里头记录着宋家三代人在河西和西域之间的每一笔交易。
陆机翻了大半天,只翻了不到三箱子就忍不住感慨:
“宋家这哪里是当官,分明是在坐地分金。就这十几箱账册,每页都是钱!”
高洋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一本翻看,脸上带着笑:
“所以我说宋庭宇这人,用兵不行,理财是把好手。这些账册落在李恪手里,能顶一万大军。”
他把账册放下,正色道:
“这些别全交给凉州。你挑出没用的、无关紧要的送过去,真正有用的抄一份留下。
等咱们进了西域,这上面的每一条线都值黄金。”
陆机点头:“将军放心。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粮草。敦煌库里存粮不多,又打了这么长时间,军士疲惫。
若再往西打,至少要再等一两个月。”
高洋道:
“粮草不急。青石县的秋粮已经在路上了,我让商队绕道山南,月底能到。
咱们在敦煌城窝一个月,等天凉了,正好用兵。”
陆机一怔:“那就快冬天了……冬天也要用兵?”
高洋反问:“怎么,冬天不能打?”
陆机道:“将军三思。冬天行军,马匹掉膘,兵士苦寒。西域冬天虽不如北疆酷烈,但夜间也冻死人。
自古以来,冬季不出兵,这是常理。”
高洋笑着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敦煌划到车师,再往西划到疏勒。
“你说的常理,是中原军队的常理。我们的兵在青石县的时候,天寒地冻进山剿匪是常事。
鲜卑兵更不用说了,冬天的草原就是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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