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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黑货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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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梁被拖起来时,膝盖还跪在碎货票里。

    掌门令压在他头顶,青岐弟子的手扣住他的肩,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瘦薄的骨头捏碎。

    “走。”

    阿梁踉跄了一步,回头看向沈知微。

    他没喊冤。

    他像是早知道自己喊也没用,只用满是血和灰的手指,死死攥着袖口里的一小块木牌。

    沈知微看见了。

    她没有立刻伸手。

    青岐弟子正等她拦人。只要她一动,掌门令上的“滋事”二字就能扣下来,货票也会被说成她私藏串供。

    书吏把封票纸压在囤药货票上,声音冷硬:“人可暂押,票不能带走。”

    青岐弟子道:“人犯交官,随身物一并封存。”

    “他现在还不是人犯。”书吏抬眼,“只是涉票人。”

    东棚掌柜伏在地上,立刻道:“大人,他亲口承认搬货,货票也从他手里摔出来,还不算人犯?”

    阿梁嘴唇动了动。

    掌柜看向他,眼神里有一把钝刀。

    “你娘还在吃药。”掌柜低声说,“别乱说。”

    阿梁的脸一下白透。

    病坊妇人听见这句,猛地转头:“你拿他娘的药钱压他?”

    掌柜立刻缩回去:“我没有。”

    沈知微终于走近一步。

    她没问货票,也没问外院。

    “你娘用哪味药?”

    阿梁怔住。

    青岐弟子不耐:“少拖延。”

    沈知微看着阿梁:“说药名。”

    阿梁喉咙滚了滚:“白苏根……止咳的。还有一点山姜。”

    老葛皱眉:“这两味都不贵。”

    “以前不贵。”阿梁声音发哑,“上月起,掌柜说青岐旧供吃紧,药钱翻了。我搬一夜货,能抵她三日药。”

    人群里安静下来。

    这不是大案开口。

    这是一个小伙计被一点药钱捏住了喉咙。

    沈知微看向他的袖口:“你手里是什么?”

    阿梁下意识攥紧。

    掌柜猛地扑过去:“他偷了库牌!”

    老葛一把拦住掌柜。

    青岐弟子也伸手,快得几乎带风。

    沈知微先一步扣住阿梁手腕,却没有夺,只低声道:“你若现在不拿出来,他们会说那是你伪造的。”

    阿梁的手抖了很久。

    最后,他把那块木牌放到地上。

    木牌只有半掌大,边角被磨得油亮。正面刻着一个“夜”字,背面有两道浅槽,像是插在货架暗格里的路牌。

    老葛一看,脸色变了。

    “黑货路牌。”

    书吏抬头:“什么路牌?”

    老葛蹲下,手指没有碰牌,只指着背面的浅槽:“正规药货走棚口,有官价牌,有库签。黑货走夜路,牌插在暗格里,谁拿牌谁提货,不记正账。”

    严家管事吸了一口冷气:“药市还有这种路?”

    老葛冷笑:“药市没有,背药市的人有。”

    青岐弟子厉声:“一个老采药的,懂什么黑货?”

    “我断过腿。”老葛抬头看他,“当年就是追这种牌追丢的。”

    这句话把第十一章那块废弃山路牌的旧影子又拖回来了。

    沈知微把囤药货票翻到背面,和黑货路牌并在一起。

    货票暗印的花纹,正好缺了一小段。

    黑货路牌的边角,沾着一点同样的红。

    不是盖印。

    是路牌插进湿货包时蹭上的。

    书吏的笔在纸上停住:“这牌从哪来?”

    阿梁低着头:“东棚后巷第三个水缸底下。”

    掌柜扑上来:“你胡说!你想拖我下水!”

    阿梁忽然抬起头,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破罐子碎到底的光。

    “不是我一个人搬。”他说,“每逢子时,外院有人从后巷收牌。牌上有红绳,红绳打两个结,送山阴草;三个结,送青节藤。昨日夜里是三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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