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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现场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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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想驾驶坦克过来,可惜的是,本人暂无指挥坦克的资格。”我就借坡下驴,接应了大秃子的这句笑话。

    随后,再也不说一句话。示意让大秃子领路陪同,到达工地的几个地方转一转。

    行走的路程中,大秃子讨好的汇报自己的准备工作。但是我黑了一张脸,并不回应他的话。

    在工地上转悠了十来分钟,一行人回到靶场,在大秃子的临时指挥部里喝茶。一杯茶水喝下去。我立即当众表示对拖延工期的不满。

    “突老板哪块骨头扭住了?腰椎还是股骨头?”我问,“要不要找中医an摩一下?”

    大秃子称自己这个老板其实就是个大苦力,此刻周身骨头完好,动作灵便。

    “那怎么会推不动?”我追问。

    这时电水壶噗噗有声,一壶水刚开。大秃子不管我追问,只顾倒水沏茶。他的动作有些特别,倒水前要捋捋袖子,还提了提裤子。

    这就显出与众不同:他后腰右侧的衣服显出一个凸块,被藏系于皮带侧腰部的一个硬物微微顶起。

    随着他沏茶的身体动作,衣服上的凸块起伏不定,时隐时现,直腰时看不出来,侧身时非常明显,看似不动声色,实际上不怀好意。

    我当即发问:“突老板腰里插根什么?驳壳还是左轮?”

    大秃子声明不是手枪,是手机。

    “块头可不小。”

    大秃子自称喜欢大家伙。

    这像是活见鬼。现在有的人喜欢把手机放上衣口袋,当然也有人喜欢别在皮带套里。但是通常放在前部,没见谁别在后腰。

    我注意大秃子的后腰不是随意而为,这有典故。据秦思良向我介绍,大秃子的岳父是青兰第一个民营建筑工程公司的老板,

    他的公司颇具规模,曾经在青兰县包下了不少工程标段的土建项目。

    数年前,世事变迁,突老板的岳父因为卷入一起权钱交易案,牵连受审。当时有一则关于大秃子的故事在本县广泛流传。

    说的是岳父大人年老体弱,委托大秃子代表自己向几位办案人员说明情况。办案人员把大秃子约到某处谈话,准备宣布决定,把他带到指定地点配合办案。

    大秃子心里明白,表现镇定,进屋后一提衣襟,众目睽睽下把裤腰皮带上插的东西往侧边稍微推了推,然后才坐到沙发上。

    办案人员当即拿眼神互相看看,其中一人悄悄跑出门去,打电话请示,报告说大秃子身上可能携有武器,无法断定真伪,只见外衣遮盖之下,后腰鼓起一块。

    指挥行动的领导出于保护办案人员人身安全考虑,决定暂停,另找机会。于是命令几人脱身撤离,放大秃子走人。

    隔天清晨,大秃子晨起跑步,穿着休闲运动服装,无携有武器迹象。密切关注动向的办案人员这才一拥而出,把他弄上车带走。

    这个案件办到终了,涉案官员抓的抓倒的倒,大秃子的岳父则屡经反复,最终躲过一劫,未被追究刑事责任。

    此后他曾销声匿迹若干时日,又渐渐缓过劲来,活跃于本市土建施工市场。曾有人跟他开玩笑,问他当初被办案人员约谈时,后腰插的是个什么?驳壳还是左轮?

    大秃子不做正面回答,只说自己当年在乡里当过武装部干事,武装部干部准许佩枪。当时他腰里常别着一支*****,他习惯使那个。

    大秃子的习惯至今保持于后腰,那里鼓起的一块免不了令人联想,退避三舍。我想起这段公案,就格外要表示关心,问他驳壳还是左轮?

    这为什么?我不能让大秃子这样的伎俩吓唬住,才能把他往墙角里逼。

    茶沏好了,大秃子把一杯茶放在我面前,看着我笑笑。

    “李**什么时候请我喝升迁的酒呢?”他问,“快了吧?”

    我摇头说,喝什么升迁酒,我这文联**的板凳还没坐热呢!又问大秃子:“你真的喜欢喝我的升迁酒?”那意思是你要盼我升迁就把工程干起来。

    大秃子却称自己不喜欢,说你李**太厉害,成天开着坦克追着我的屁股打,要是一下子荣升上去,这还让不让我活了?

    “突老板讲的是实话。”我点头,“所以你就磨磨蹭蹭,让钩机都变成蜗牛了?”

    大秃子笑,说这是两回事,不能搅在一块。做领导就是想上,做企业就是要赚,大家各有打算。

    他说,我不开玩笑,今天赶紧当面申请,李**当上副市长或者是市委常委以后,一定要请大苦力吃一顿饭,不要转脸把人忘了。

    这种时候通常应当别人请领导喝酒,表示祝贺,肯定已经有许多大小苦力跟领导提前预约了。

    但是谁能比他跟李**交情深?所以还是得让领导请他酒,买单不用领导操心。彼此不是一天两天的关系,领导如愿以偿,应当让大苦力也高兴高兴。

    我问:“如愿以偿?你看我真的很想吗?”

    大秃子说李**未必想请他酒,但是肯定想那个升官的事。谁不是呢?

    我也笑,说看起来这回有戏。为了请突老板喝这杯酒,怎么也得让自己这个文联**变一下官衔,升不上官哪里对得起突老板。

    大秃子哈哈,声称太好了,说他现在就打电话,以李领导的名义订桌,免得到时候排不上。我也打哈哈,表示不急,成了再说,这种事变数很大。

    大秃子认为变不变还不都在上头吗?别的事他不清楚,上头的事他很知道,折腾了几个回合,现在已经定了吧?

    李**现在是局级干部,但是官升一级,也许是市委常委,也许是管文教的副市长,别的不用多说。

    我就调侃说,突老板像是前往省里列席常委会研究干部了。大秃子承认尚无资格,不过他有些渠道,消息特别灵通。

    知道本市市委李书记和孙市长都是看好李**的,不然的话,为什么让他身兼数职?我说那行,这桌酒也按突老板意见办,就这么定了。

    玩笑开毕,即谈正事。我的正事就是催施工进度,逼大秃子赶紧上马。我指责大秃子这边工地冷冷清清,没几辆车,没几个人,几乎没有进度,简直就是在磨洋工。

    大秃子则辩解,说石岭已经多次过问,李**的意图他很清楚,但是企业有企业的困难,问题主要在县工程公司甲方。我冷笑,说我不管谁是甲方谁是乙方,只盯住突老板一个。

    “工程队是你的,这一段土建是你包的。”我说。

    “我包的土建不错,”大秃子回答,“土窝里的大鸟蛋谁包了?”

    大秃子解释,所谓的鸟蛋不是鸵鸟火鸡一类巨禽产品,是深深浅浅,埋藏于土层之下的大石头。

    这一带土地看似肥田沃土,黄土层下却藏有大量卵石,有的硕大无比有如轱辘。大秃子说自己投入施工不久以土层下发现大量巨石。

    他以增加许多工程量为由,向转包人石岭提出交涉,要求提高工程价格。双方尚未谈妥,所以他这段工程停停打打,进度不佳。

    我不理会大秃子的理由。说,突老板跟转包方如何纠缠是他们双方的事情,我不直接干涉。

    现在我只要进度,谁包了工程,谁就得按原定要求完成进度,只能提前,不能落后,有问题可以边干边谈,不能延误工期,否则唯谁是问。

    大秃子不服,还是讲大鸟蛋,问我那些石头怎么算?我表示不快。

    “突老板装傻吗?”我说,“要我告诉你?”

    大秃子嘿嘿,说大苦力嘛,没装傻,是真傻。不像领导厉害,天上地下无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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