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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病逝榆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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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人说了一句更完整的话:“皇帝坐在沙漠里看雨,百姓跪在北京城看天。”

    还有人在城郊的地里蹲着,面前是干裂的田埂,说了一句:“水是有脚的,跟着皇帝走了。”

    没有人能证实那些话的来源。

    朱棣在第五天召程壑川入偏殿。

    程壑川站在案前,把城外水井的水位记录和近三个月的降水量数据一并放在案角,又列了一个调水方案,包括从通州河道引水、限时分段供水、调配井水等几个步骤,排好了次序。

    他最后说了一句:“旱情可以控制,但流言止不住。”

    朱棣坐在案后听完,先看了一眼那份调水方案的次序排列:“那就先止旱。”

    程壑川从当天下午开始调度。

    他先让人封了城北几处水位已经见底的旧井,改为从通州河道引水入城,沿原有水渠分流至各坊,在关键节点处增设了临时节制闸,并在每条干渠的分叉口标注了分流比例。

    他让人在各坊街口贴出告示,标注了每处取水点的具体位置和取水时段,又在城门附近的空地上挖了几处临时蓄水池,用水车从城外河段取水后逐批运入城中补给。

    水车开始在清晨和傍晚交替出动,沿着城墙外围的土路依次驶向各坊门,在城门内卸水。

    他还安排了几组工部的人沿城外河道巡查,每隔一段距离设一个水位观测点,标记水位的变化趋势和流速。

    他在值房的墙上贴了一幅北京城的水网图,用水笔在图上标注了每日各取水点的水位变化和调水后的实际流速。

    有时他蹲在蓄水池边用手指蘸了一下水面,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然后回到值房,

    对着那幅水网图上的标记添了一笔,搁下笔,走到门口又站了片刻,看了看城外的天色。

    旱情持续到第四个月时,天边终于开始有了云。

    那几片云沿着西南方向缓慢地飘过来,在城墙上空停住,然后落下了第一阵雨。

    这场雨不大,但下了小半天,雨后路上的尘土被压平了,田埂边缘的土缝开始收窄。

    程壑川站在都察院门口,掌心接了几滴雨后放下来,在门槛内侧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了值房,坐下之后重新翻开了那幅水网图,按照当日的降水情况补上了几条新的分流虚线,又合上了图册。

    傍晚风从城南方向吹过来,带着雨后湿土的气息,把墙根下的落叶吹散了一片。

    他沿着来路走回值房,那幅水网图正在暮色中缓慢地收窄它最后的水位线。

    永乐二十二年春,朱棣在早朝上宣布第五次亲征漠北。

    满朝文武沉默了片刻,随后有人出列劝谏,说国库已空、民力已竭、北疆并无战事。

    又有人说陛下年事已高,去年坠马旧伤尚未痊愈,不宜再长途跋涉。

    朱棣坐在御座上听完所有人的话,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朕意已决。”

    他没有再解释。

    散朝后程壑川去了偏殿,站在案前:“陛下,阿鲁台已经远遁,这一趟没有仗可打。出兵的理由是什么?”

    朱棣正在看一幅已经卷到一半的漠北舆图:“朕打了一辈子仗,不想死在榻上。”

    他把舆图完全卷好放进了墙角的旧木筒里:“朕这辈子,杀过人、救过人、建过城、迁过都,该做的都做过了。剩下的事交给太子去做。朕选一个自己能选的方式走。”

    程壑川站在案前片刻:“臣明白了。”

    出京那天是个晴天。

    大军在正阳门外列队,朱棣骑在一匹深灰色的马上,没有坐马车。

    他的左臂仍然比右臂低一些,偶尔会偏过头去看一眼队列的方向,看一眼城门和城楼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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