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醒的懒劲儿,一转头就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早就醒了,指尖绕着她的发梢玩,看了她好半天了。
眼底全是笑,化不开的宠溺,另一只手还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动作轻得很。
“醒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嗓音带着晨起的低哑。
清梧脸颊烫得厉害,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敢抬眼迎他的目光,反倒往他温热的怀里又缩了缩,半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衣襟里。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个不停,连耳尖都烧得发粉。
弘历瞧着她这副羞怯的小模样,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低低笑出了声:“别怕,有我在。”
两人又温存了好一会儿,外头才传来宫人轻手轻脚的动静。
时辰差不多了,六宫的妃嫔都已经聚在承乾宫外,等候皇后晨起受礼。
弘历先起的身,又俯身把她扶起来。
他哪会做这些伺候人的活儿,笨手笨脚地替她理鬓发、系盘扣。
温热的指腹时不时蹭过她的耳尖、脖颈,惹得她浑身一麻,昨夜的画面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清梧不敢看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抖个不停,脸颊上的绯色就没退下去过。
她就乖乖站着,任由他笨手笨脚地打理,浑身都透着股软乎乎的羞怯劲儿。
等收拾妥当,两人才并肩出了内室,一同坐在正殿的主位上。
帝后同席,一个威严一个温婉,偏偏凑在一起,就是说不出的般配。
宫外的妃嫔依次进来,齐齐屈膝行礼,口口声声拜见皇后娘娘,规矩摆得十足,没人敢出半分错。
琅嬅站在最前头,神色淡淡的,眼底没什么波澜。
高晞月混在人群里,头埋得低低的,连抬眼往高位上看的勇气都没有。
她用余光偷偷扫过并肩坐着的两人,尤其是看见弘历对着清梧那副不一样的温柔模样时,心口猛地一缩,后背都冒了点冷汗。
自从脑子里莫名多出两段不一样的记忆后,她是真的怕了这位帝王。
从前还想着争宠、盼着盛宠,现在那些念头早就碎得一干二净,只剩满心慌恐。
她死死攥着帕子,把满心的惊惧压得严严实实,连头都不敢多抬一下。
站在末尾的如懿,垂在身侧的手早就攥紧了,指节白得吓人。
她盯着地上的砖缝,眼神发直,可余光就是不受控制地往上面飘。
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平日里冷得像块冰,对着清梧的时候,却连眉眼都是软的。
他会微微侧身,低声问她坐得累不累;
会顺手替她拂掉肩头的一点浮尘;
会在她端茶的时候,顺手替她扶了扶杯盖……
那些偏爱太直白,太坦荡,像针一样扎得她眼睛发疼。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意往上涌,堵得她喘不过气,喉头又涩又紧。
不甘、嫉妒、委屈,一堆情绪翻来覆去地搅,差点就让她绷不住脸色。
可她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把所有情绪都咽回去.
她绷着脊背,维持着端庄恭顺的样子,跟着众人一起行礼,半分异样都不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