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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挑大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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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张晶晶一回家,脸就拉得老长,饭也没吃几口,坐在炕沿上一声不吭。

    支书张守田一眼就瞧出不对劲。

    “咋了?谁惹我闺女不痛快了?”

    闺女抿着嘴,半天憋出一句:“没事。”

    没事才怪。

    前几天还哼着小曲,今天蔫成这样。

    媳妇凑过来小声嘀咕:“前儿还高高兴兴,今中午还揣了个大白馒头出去,回来就成这样了。”

    张守田脑子一转,心里“咯噔”一下——

    除了那个北京来的知青李承霄,还能有谁?

    前几天闺女就总往仓库跑,记工分特意留到最后,他早看在眼里,只当是姑娘家心思,没点破。

    今天这模样,十有八九是在知青那儿碰了钉子。

    张守田沉着脸抽了几口烟,才说:“行啊,我看看这北京娃有多大本事。”

    “咱闺女看上他,那是他的福气!他们城里娃有啥可牛的?”媳妇也跟着气:“你去问问清楚,别让闺女受委屈。”

    “问啥问!”张守田脸一沉,烟袋锅子往炕沿一磕,

    “有些事不用问,给他挪挪地方,他就懂了。”

    第二天一早派活,大队长说:

    “仓库那点轻活用不着那么多人,让李承霄去挑大粪,积肥去。”

    一句话,轻飘飘,却比啥都重。

    周围社员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敢吱声。

    知青们更是心里明镜似的——这哪是派活,这是整人。

    李承霄心里也一清二楚。

    不用问,准是张晶晶回家说了啥,支书护犊子,给他穿小鞋来了。

    他没闹,没吵,没辩解。

    只是默默接过扁担,低头去了粪场。

    有些亏,在人屋檐下,不得不吃

    八月下旬的陕北,太阳毒得能把地皮烤化。

    天上连一片云都没有,明晃晃的日头悬在头顶,烤得人头皮发疼,空气里全是燥热的土腥味,吸一口都烫嗓子。

    李承霄换上一身最旧的衣裳,扁担往肩上一压,刚走到粪场边上,那股子直冲脑门的臭味就炸开了。

    腐臭、腥臊、土腥混在一块儿,熏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恶心,弯腰舀粪。

    粪桶一沉,沉甸甸的重量直接坠在肩膀上,勒得皮肉生疼。

    扁担是硬木的,没半点软垫,刚走两步,肩头就传来一阵钻心的麻痛,像是有根钉子往骨头里扎。

    土路被太阳晒得又干又硬,一脚踩下去,尘土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挑着两桶晃荡的粪水,一步一步往地里挪。

    汗从额头往下淌,流进嘴角,又咸又苦,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衣裳早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又被太阳烤得发烫,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一圈圈白花花的盐渍。

    最遭罪的还不是累。

    是那股子甩不掉的臭。

    臭味钻进鼻子里,渗进衣裳里,沾在头发上、皮肤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路过的社员远远就躲开,看他的眼神带着嫌弃、看热闹,还有几分心知肚明的同情。

    李承霄咬着牙,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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