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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是明面上的,合法合规的破产清算。
另一份是暗地里的,《资产清算协议》,绑着三个人的命运。
苏晚晴盯着手机屏幕上拍下的档案照片,指腹轻轻滑动,放大签名栏的细节。赵明远的签名笔迹流畅有力,和昨晚他在纸上随手写下的电话号码完全对不上。
一个人的签名习惯很难改变。除非——他刻意写了两种不同的字迹。
她把照片放大到最大,仔细对比两个“赵”字的写法。档案上的“赵”字,走字底的最后一捺是平拖出去的,带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而昨晚那个“赵”字,捺是向下顿的,犹豫而拘谨。
一个人不可能在写自己名字时,养成两种截然不同的肌肉记忆。
除非有一个签名是假的。
又或者——有两个“赵明远”。
苏晚晴把手机锁屏,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梳理思路。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但她的脑子里一片冰凉。
假设赵明远在说谎。
假设他不是被“老四”逼迫的,而是“老四”本人的一部分——甚至就是“老四”本人。那他说的一切,就都变成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给沈逸的地址,那枚掉在地上的硬币,那条“游戏开始”的短信——如果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呢?
但他女儿的病情是真的。
关于这一点,赵明远说话时眼神里的黯淡和苦涩,不像是装出来的。那种痛,苏晚晴见过太多次,在太多受害者家属的脸上。
所以,女儿生病是真的,挪用公款是真的。但他后来的选择,也许不是被逼迫,而是主动。
他选择了投靠“老四”,成为“老四”的一部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档案里的签名和昨晚的签名不一样——1998年的赵明远,还是那个挪用公款的会计。但现在的赵明远,已经变成了一个习惯于隐藏自己的人。
苏晚晴睁开眼,发动引擎。
她要去见一个人——一个能帮她验证这个猜想的人。
车子驶过几条街,停在铜锣湾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前。这是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建筑,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有些已经发黄脱落。她乘电梯上到七楼,走进一条狭窄的走廊,尽头有一扇玻璃门,门上贴着一行褪色的字:“四海调查社”。
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只有十几平方米的小办公室,堆满了文件和杂物。一张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阿强。”苏晚晴叫了一声。
男人抬起头,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晚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找你帮个忙。”
“说。”
“帮我查一个人。”苏晚晴把手机里的签名照片调出来,“赵明远,1998年曾经是裕泰集团的副总经理,后来消失了。我想知道他的现状,住址、家庭情况、近几年的活动轨迹。”
阿强接过手机,放大照片看了一眼:“他犯了什么事?”
“可能和一宗谋杀案有关。”
阿强的眉毛扬了扬,但没有多问。他转身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查询界面:“裕泰集团……赵明远……我查查。”
几秒钟后,他皱起眉头:“怪了。”
“怎么了?”
“裕泰集团的董事名单里,确实有一个赵明远,1996年到1998年在任。但1998年之后,这个人就凭空消失了——没有离职记录,没有转岗记录,没有任何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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