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都大差不差。
裴师傅在外面喊破了喉咙,说那个盒子不可能藏东西,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在乎沈玉瑛是不是冤枉的,也不在乎那首反诗到底是谁塞进夹层的。
他在乎的是让这桩案子尽快了结,了结成一个上面想要的样子。
上面想要的样子是什么?
是沈家认罪,沈家满门抄斩,案子干净利落地画上句号,不给任何人留下翻旧账的机会。
如果周知府能亲手把这桩案子办成铁案,上面会怎么看他?
一个能替上面分忧的官,一个能干净利落处理掉麻烦的官,升迁指日可待。
所以他要把案子钉死,越快越好。
而她死不肯签供状,就是卡在他升官路上的一块石头。
而若是他能成功了结了这个案子,那必然会在上面人那里露脸,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沈玉瑛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不管她签还是不签,周知府都不会放过他们。
但签和不签之间,有一个区别。
她签了,案子立刻结了,沈家在苏州就被定案,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签,案子就结不了。
周知府一个苏州知府,没有权力判谋反大案,按律必须上报应天府,交给三法司会审。
而周知府不想这么拖延,这样的话功劳就不是他的。
所以沈玉瑛无论如何都不能签字画押,这样的话,他只有一条路可走,把人押往应天府,让上面的人亲自审。
前世他们也是全家被押往应天府,关进诏狱,然后被押回苏州菜市口问斩。
不,应该不会像前世那样被动了,她前面已经做了很多事。
这一世她提前查了内鬼、做了时锁盒、知道了承运的身世。
时锁盒的确没能挡住反诗,但那首诗不是在苏州被塞进去的,是在皇宫。
这说明要害沈家的人,势力大到能伸进皇宫大内。
二叔只是外面的幌子,真正的对手在应天府。
那么在应天府,她又能指望谁?
周源说得对,他一个苏州府的师爷,力量再渺小,至少还能在牢里给她送瓶药、递句话。
到了应天府,那边没有人认识沈玉瑛,到那时恐怕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她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一个名字浮了上来——陆云起。
腊月里她在贡院门口被周副使刁难,是陆云起站出来替她解的围。
他在贡院门口说过——“沈姑娘是我的朋友。”
他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站在雨里把伞递给她,说“你不是一个人”。
他替她查出周副使的底细,替她找来裴师傅做时锁盒,他已经帮他做了很多事情。
沈玉瑛的心脏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陆云起现在在哪里?
那天锦衣卫冲进沈家的时候,他不在场,该不会自己的事情也牵连到了他吧?
她把脸埋进掌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没有的话,他能不能再帮帮自己,哪怕只是帮他说一句话,比如说,要好好调查这个案件。
那么这个案子就还是有希望的。
她难过起来,突然意识到陆云起应该现在已经对她避之不及了。
他再怎么愿意帮她,他到底也是官宦子弟,和他父亲陆修远立场未必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