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盒子的工匠,他知道怎么回事!”
裴师傅被衙役拦着进不去,索性扯开了嗓门,朝着大堂里头喊:
“大人!大人!那盒子是时锁盒,是沈姑娘找我为贡品特制的!盒盖一旦合上,机簧自动咬死,不到腊月十八申时谁也打不开!要是强行撬盒,里头的暗针会刺破胭脂膏体,整个盒子就废了!沈姑娘亲手装的盒,装好之后我亲眼看着她锁上的,她上哪儿藏反诗?她变戏法也变不进去啊!”
可是周知府连看都没往外看一眼,他假装没这个人出现。
他皱着眉头对身边的衙役摆了摆手,不悦道:“何人在外喧哗?赶出去,再有滋扰公堂者,一并拿下。”
两个衙役走上前去,把裴师傅架住就往外拖,裴师傅一边被拖一边还在喊:“沈姑娘冤枉!那盒子不可能藏东西!你们抓错人了——抓错人了!!”
他的声音渐渐远了,最后被推搡在青石地上。
他须发皆白,散在风里,望着府衙那道朱红色的大门,眼圈红了。
“沈姑娘,这个好人啊,一个人支撑起一大家子不容易……”
围观的百姓们看着这一幕,议论声更大了。
多是一些愤愤不平之声,为沈家如此遭劫难而难过。
街对面茶楼的二楼,一个戴帷帽的女子把窗帘轻轻放了下来,转身上了停在巷口的马车。
她摘下帷帽,露出一张端庄温婉的面孔,正是陆夫人。
陆夫人长叹一口气,那些声音,她已然听进了耳里。
她对旁边的侍卫问道:“云起在应天府运作的怎么样了?现在有没有消息出来呢?”
侍卫沉声道:“云昭少爷那边的案子查得很紧,眼下应天府也是风起云涌之时,暂且没有消息传来。”
陆夫人眼睛红了,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
“局势真就这么复杂,他不能立刻赶回来吗?应天府距离苏州府也没多远……算了算了,我还是直接给他写封亲笔信,你快马加鞭带回去。”
陆夫人知道陆云起在应天府的局势更为艰难,但是眼下她听到沈玉英哭诉的声音,实在是于心不忍。
“再去催一催吧,沈姑娘要撑不住了。”
“是。”
民怨沸腾,百姓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渐不可收拾起来,衙役们开始慌张地面面相觑。
阿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对着沈玉瑛就开始不住地磕头,额头上已经是血汪汪的一片。
“大小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阿旺机械地重复着这一句,句句都是悔恨。
沈玉瑛和阿旺的惨状,刺激着苏州府百姓的心。
所以说大多数时候,小市民的心态便是恨人有笑人无,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所有人都站在了沈家这一面。
这一次,就连周知府也怕了。
周知府的白脸气得发青,惊堂木拍得砰砰直响,连声叱骂着“狂妄放肆”,但终究没有再动刑。
他又狠狠扫了沈玉瑛一眼:“将人犯沈玉瑛押回大牢,单独收监,严加看管,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