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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她是吼出来的,声音撕破了喉咙,让他都止不住咳嗽了起来。
周知府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脸色阴沉至极,原本以为今日万事顺利,却没想到现在如此鸡飞狗跳。
祖父沈砚秋抬起头看着孙女,苍老的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沈承运动容地看着沈玉瑛,眼睛已经憋得通红。
阿旺跪在地上,在听到沈玉瑛质问的时候,忍不住周身一震悚。
他憋了好久,终于憋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哭嚎。
“大小姐,我对不起你!大小姐啊!我不想死!”
沈玉瑛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百姓更是议论纷纷起来。
沈玉瑛冷漠地对着周知府说:“大人不是已经写好供状了吗?那就不用我签了,大人只管落笔判刑,我沈玉瑛受着。”
堂上的闹剧传到府衙门外的时候,已经聚了不少百姓。
府衙大门敞着,衙役拦在门口不许百姓入内,但拦不住他们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听说沈家那姑娘在堂上翻了供,说学徒是屈打成招的!”
“可不是,方才里头打得那叫一个惨,那学徒叫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这沈家到底得罪了谁?好好的贡品,怎么就能藏了反诗?”
“谁知道呢,宫里的事,咱们小老百姓哪里懂。”
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几乎没人认为沈家会和什么反诗有关系。
大多是可怜他们一家遭此横祸的,并且百般不解。
苏州城的百姓大多认得沈玉瑛,谁家的姑娘没去她柜台上挑过胭脂。
沈玉瑛平日里待人和气,偶尔有穷人家的姑娘买不起胭脂,她还偷偷塞一盒过去,说是“铺子里卖相不好的,不嫌弃就拿去用”。
这样一个姑娘,说她往贡品里藏反诗,认识她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半是不信的。
毕竟这无论如何都是解释不通的。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用力拨开人墙,跌跌撞撞地往府衙大门里闯。
是裴师傅,给沈玉瑛做时锁盒的那个裴老匠人。
“让我进去!我是证人!我能证明沈家那盒子不可能藏东西!让我进去!”
沈玉瑛回头望到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现在出来为她作证,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她心头涌起一股热流,蓦然增添了许多热血之气。
在这般艰难的局势之下,也有人愿意为她去做这些事,那么就不到最后一秒,她是不能放弃的。
门口的衙役冷着脸喝道:“公堂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什么闲杂人等!”裴师傅急得脸都红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做那盒子的工匠!那盒子是我亲手做的!里面有什么机关我一清二楚!夹层里根本不可能藏东西!你们让我进去跟大人说!”
旁边几个认得他的街坊也替他帮腔:“大人,这裴老匠人是织造署的御用工匠,手艺是祖传的,让他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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