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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瑛的心碎了。
母亲的目光带着一种只有母女之间才能读懂的东西,是告别。
沈母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一头撞上了墙,是拼尽全力的一撞。
石壁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沈母的身体晃了晃。
一瞬间,沈玉瑛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血从母亲的发根里涌出来,把素白的领口染得一片猩红,她顺着石壁慢慢滑下去。
沈玉瑛扑过去,把母亲抱在怀里,血从她的指缝里往外涌,染红了她的手。
“娘——娘!”
那两个男人慌了,踉踉跄跄地退出牢房。
可她的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好在这一世,她能好好保护母亲。
沈玉瑛在作坊里间坐了很久。
母亲灯下绣花的侧脸还挂在她眼前,牢房里石壁上那摊血也还挂在她眼前,两个画面叠在一起……
眼下家族局势暂且安定,是处理罪人的时候。
陈叔在沈家做了二十年,从她父亲在世时就是作坊里的大管事,胡子已经花白了。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二叔走的时候,分号那边的账册和往来书信都封在哪了?”
“都在库房最里间的樟木箱子里,按老爷的吩咐,原封不动地存着,等年后闲下来再细查。”
“等不到年后了。”沈玉瑛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盏灯笼,点亮了递给陈叔。
“陈叔,劳烦你现在就带我去,我要查他这几年的采买名录,他经手的每一批货,全部找出来。”
陈叔微微一愣,但沈玉瑛是家主,他没有权利拒绝她的话。
他引着沈玉瑛穿过作坊后门的走廊,推开了库房的门。
樟木箱子在墙角摞了三层,每一口都贴着封条。
“都在这里了,二爷经手的每一笔采买,按年月日归着。”
沈玉瑛就着灯笼的光一份一份地翻。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沈玉瑛的手停住了。
她抽出一张进货单,又抽出同年十一月的一张,两张并排放在膝上。
“八月,无锡收红花,特等;十一月,还是无锡收红花,降到了一等。”她把两张单子都递给陈叔。
“陈叔,你看这个价钱,特等和二等的红花,二叔付的价钱是一样的,同一年,同一家商户,成色降了,价钱没降。”
陈叔接过单子,凑到灯前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沈玉瑛继续往下翻,春天收冰片,进货单上写的是“南洋龙脑”。
可她记得那一年作坊里用的冰片味道不对,祖父还特意问过一句“这批冰片怎么香气发闷”。
“江西冰片比南洋冰片便宜三成,他按南洋的价钱进货,拿江西的货入库,中间的差价——”
沈玉瑛没有说下去,只是把那张纸条递给陈叔。
沈玉瑛又翻出了珍珠粉的采买记录,以前铺子里用的是特等合浦珍珠磨的粉,后来一段时间,总有人说这粉不若以往丝滑。
她心中隐隐已经知道,二叔到底私下里干了些什么勾当。
还有红蓝花饼,有一批入库记录旁边被人用朱笔画了一道杠,旁边注了四个小字:色沉,退回。
但退回的货没有出现在次品册上,对应的货款也没有追回的记录。
沈玉瑛把这几张单子一张一张排在木箱盖上,一行一行,一笔一笔,都在说同一件事。
“以次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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