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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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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距离,彼此看着对方。何成局看不清领主眼中的具体表情——那个暗红色的光点没有瞳孔,只有不断变化的明暗脉冲——但他能感觉到一种目光的重量。

    那不是野兽打量猎物的目光。

    那是一种权衡。

    领主在权衡要不要把精力用在这个小个子身上。它的脚趾还在疼,膝盖上的缺口还没修好,刚才那一拳打裂骨刺的滋味显然让它不舒服。但同时,它也能感觉到何成局的异能波动——四阶防御型,在它遇到过的所有人类觉醒者中,这个波动强度排得进前三。

    一人一怪对视了大概三秒。

    然后领主抬起头,把目光重新投向城墙方向。它选择了优先处理更远的目标——坦克和导弹对它构成的威胁,在它的判断体系中显然比一个四阶觉醒者更大。

    何成局趁着这个间隙退到了收费站的位置。他的后背碰到收费站的墙壁时,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刚才对视的那几秒,他脑子里什么恐惧都没想——战斗中的何成局从来不胡思乱想——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本能反应,肾上腺素让他的手脚微微发抖,那不是害怕,是身体在为下一轮爆发做准备。

    城墙上的齐射终于来了。

    八辆坦克和十几根标枪同时开火,弹道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精准地命中了领主左腿膝盖上的缺口。这一次的打击效果明显比上一轮更好——缺口的软组织暴露面更大,自愈速度更慢,***和标枪直接打进了关节囊的内部。爆炸声从膝盖内部传出来,闷闷的,像雷暴云深处的闷雷。

    领主的左腿膝盖从内部炸开了。

    不是被炮弹炸飞的那种炸,而是关节囊内部的压力在连续打击下超过了承受极限,整个膝盖从里到外崩裂了。矿化甲片的碎片像暴雨一样四散飞溅,每一片都带着强腐蚀性的体液和丧尸幼体的残骸。缺口扩大了三倍,黑色的关节骨完全暴露出来,骨头表面布满了裂纹和弹孔,荧绿色的体液从每一个孔洞里往外喷。

    领主发出了一声何成局从未听过的咆哮。不是愤怒,不是痛苦——是某种介于恐惧和暴怒之间的声音,一种连它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失控感。它的左腿膝盖已经无法支撑体重了,整个左腿开始弯曲,身体的重心向右腿偏移。

    它要倒了。

    一个一百二十米高的东西倒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的整个身体会以左脚为支点,往右侧倾斜,然后上半身和头部的重量会带着它砸向地面。而它倒下的方向——何成局的心算在零点几秒内给出了答案——正是安全区的北城墙。

    “城墙正面,全员后撤!”何成局在通讯频道里吼了出来。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控制,带上了那种只有在真的会死人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紧迫感,“领主往城墙方向倒了!所有人退到城墙后方!现在!”

    城墙上的人开始动了。

    但一百二十米高的东西倒下来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领主的身体倾斜了大约二十度之后,重力开始接管。它试图用右腿支撑住身体,但右腿膝盖承受的压力超过了矿化骨骼的强度极限,右腿膝盖也开始崩裂。两个膝盖同时失去支撑力,领主的整个上半身像一个被砍倒的巨大红杉,朝着城墙的方向砸下去。

    何成局没有往后退。他往前冲。

    不是去挡——谁也挡不住一个几十万吨重的东西倒下来。他是去救肖春龙的。肖春龙刚才退的位置是收费站的右侧,正好在领主倒下的阴影范围内,而他跑得没有何成局快。

    “肖春龙!往左跑!别回头!”何成局冲过去,左臂横着撞在肖春龙的后背上,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肖春龙在空中飞了大概十米,摔进了路边一条干涸的排水沟里,破障斧——他的斧头还卡在领主的脚趾里。

    领主的上半身砸在了城墙上。

    城墙没有完全倒塌。军方的工程兵在城墙后方加了十几道钢筋混凝土支撑柱,外围还有钢结构框架加固。这些加固措施在领主砸下来的瞬间全部发挥了作用——城墙被砸得向内凹陷了将近三米,垛口碎了一大片,城砖像炮弹一样飞出去,但主墙体没有断。

    城墙上的人被震倒了一大片。郭峰死死抓着垛口的残垣,身体被冲击波甩得几乎腾空,但他没有松手。赵刚被一块飞溅的城砖砸中了肩膀,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后面的弹药箱上。唐玲的广播设备掉在地上,她捡起来继续喊着疏散指令,声音在炮火和崩塌的巨响中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原来的调子。

    何成局被冲击波震得趴在了地上。他的银皮肤挡住了飞溅的碎片,但冲击波本身是无法防御的——他的内脏在腹腔里剧烈震荡,呼吸困难了大概三秒才恢复。他撑着地面爬起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领主的头。

    领主的脸压在城墙垛口上,距离他不到三十米。

    那个被导弹炸伤的眼窝已经修复了一半,新的暗红色光点在里面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它的嘴张开着,晶核碎片在裂缝边缘闪着冷光,一股腐臭的气息从口腔里喷出来,夹杂着细小的丧尸幼体——那些幼体被爆炸震得从软组织里脱落了,在地面上蠕动,寻找新的宿主。

    何成局看着那只眼睛,那只眼睛也看着他。

    三十米,比刚才的对视近了太多。他能看到那只暗红色光点里面的细节——那不是单一的发光体,而是无数微小的荧光颗粒组合成的,颗粒在不停地流动重组,偶尔会形成短暂的图案,像是某种原始的神经信号在显示屏幕上闪过。

    “何成局。”宋岳的声音从专属频道里传来,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咬得比平时更用力,“东风导弹第二发已锁定领主头部。你的位置距离打击点太近。我再说一遍,太近。马上拉开到二百米以上。”

    何成局没有马上动。他在计算。

    领主头部的矿化甲片比膝盖厚得多,刚才第一发东风导弹炸伤了它的眼窝,但没能击穿颅骨。第二发如果打在同一个位置,有可能打进去,但也有可能被矿化物挡住。如果打不进去,领主就会重新站起来,而坦克营的弹药已经不多了。

    他需要让它张嘴。

    领主每次释放电磁脉冲的时候都会张嘴。那个镶满了晶核碎片的嘴一旦张开,颅骨底部的软组织就会暴露出来——那是它整个头部唯一没有完全矿化的部位。

    “林银坛。”何成局按着通讯器,“领主释放电磁脉冲的周期是多少?”

    “三十五秒。上次释放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九秒。下一次脉冲预计在六秒后。”

    “脉冲峰值期间,它的核心能量集中在嘴里?”

    “对,那时候它的晶核碎片会同时激活——等等,你不会是想——”

    何成局没有回答。他站起来,面对着领主那张近在咫尺的巨脸,左臂上的银皮肤开始从指尖往上蔓延,越过了肩膀,覆盖了整个左胸,然后继续向上,裹住了他的脖子和下颌。

    虎背熊腰。四阶防御型的终极形态,他还没有完全掌握。但在这一刻,他感觉到身体内部的骨骼在疯狂膨胀,肌肉组织在银皮肤的包裹下撕裂又重组,脊椎骨在拉长,肩胛骨在向外扩张。他的身高在几秒内突破了二米五,然后是二米八,三米,三米五。

    当他的身高稳定在三米六的时候——大约相当于领主的嘴的高度——他停下了。

    他没能完全变身成五丈巨人。五丈是十六米多,他现在的形态只完成了终极形态的大约百分之二十。但他的体型已经大到了足以让领主注意到他,足以让领主把他识别为一个需要优先消灭的威胁。

    领主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那只暗红色的独眼里,荧光颗粒的流动突然加速了,脉冲的频率急剧增加。何成局能感觉到周围的电磁场在变化——空气里的静电密度突然飙升,他的头发根根竖起,银皮肤表面开始出现微小的电弧,噼里啪啦地跳跃着。

    “六秒。”林银坛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五秒,四秒——”

    领主张嘴了。

    那张镶满晶核碎片的巨大嘴缝从下颌一直裂到耳根,张开的时候像一个崩塌的矿洞入口,深不见底。嘴的深处,晶核碎片开始发光,先是暗红色,然后是橙色,最后变成了刺眼的白光。那是电磁脉冲爆发前兆的能量聚集。

    何成局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在领主口腔深处,晶核碎片集群的正下方,有一片没有被矿化覆盖的组织。那是软腭和颅骨底部的连接处,淡粉色的软组织在晶核的光芒下清晰可见,表面分布着粗大的血管和神经束。那片组织的直径大约有两米——对领主来说只是一个小洞,对东风导弹来说,足够了。

    “宋上校。”何成局的声音在变身之后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来的,“目标数据:领主颅底软腭组织,暴露直径约两米,位于口腔深处晶核集群正下方。打击窗口预计零点五秒。请求第二发东风导弹精确制导锁定。”

    宋岳沉默了一秒。这一秒里,何成局知道他在权衡——把导弹的打击点从领主的眼窝改为口腔内部,难度要大得多。口腔不是固定的,它随时可能闭上。而且何成局必须确保在导弹到达之前,领主的嘴是张开的。

    但宋岳没有问“你能做到吗”。他只是说:“坐标发给我。”

    “收到。”

    “何队!电磁脉冲来了!”林银坛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

    领主口中蓄积的白光达到了临界点。一圈肉眼可见的电磁脉冲从它的嘴里喷射,呈球形向外扩散。脉冲经过的地方,空气被电离成淡蓝色,所有的电子设备瞬间失灵,城墙上的应急灯同时炸裂,黑暗短暂地吞没了一切。

    何成局迎着脉冲冲了上去。

    银皮肤帮他把电磁伤害挡掉了一大部分——高密度矿化骨骼对电磁场有屏蔽作用,这是何秀娟在实验室里测试出来的。但脉冲的冲击力本身无法被屏蔽,他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迎面拍中,胸口闷得像是断了根肋骨。

    他冲进了脉冲的核心区域。领主的嘴还张着,晶核碎片在白光中剧烈震荡。何成局在脉冲的余波中跳了起来,三米六的身体腾空而起,左臂后拉到极限,对准领主下颌的一个矿化突起,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拳不是要打伤它。是要让它闭嘴。

    下颌被重击的刺痛让领主本能地想要合上下巴。它的嘴开始闭合,但何成局在它合嘴之前就松开了左手的拳头,双手同时抓住了它的下唇边缘——如果那团嵌满晶核碎片的裂缝可以被称为“嘴唇”的话——然后用力往下拽。

    他要让它的嘴保持张开。就零点五秒。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虎背熊腰带来的力量增幅让他的肌肉在银皮肤下面膨胀到了极限,血管从皮肤下面浮起来,像一条条青色的蚯蚓。他的脚踩在领主的牙齿上——那些牙齿每一颗都有两米多长,表面嵌着矿化晶体,割破了他的鞋底,但没有割破银皮肤——以牙齿为支点,双手死死地拽住了那张正在合拢的嘴。

    领主的咬合力是惊人的。它的上下颌之间的压力能把一辆主战坦克咬扁。何成局感觉到自己的左臂在颤抖,银皮肤表面第一次出现了细小的裂纹——那层连***都打不穿的银色金属,在领主的咬合力下正在缓慢崩裂。裂纹从他的手腕蔓延到肘部,每一次增加都在他的神经末梢上烧过一道灼热的痛感。

    “何秀娟。”他在剧痛中咬着牙按住了通讯器。

    “我在。”何秀娟的声音从医疗站的频道里传来,冷静得像冰镇的生理盐水,“裂纹位置?长度?深度?”

    “左前臂,纵向裂纹,从手腕到肘关节上方两厘米。深度……不确定,但没到骨骼。”何成局的声音被用力过度压得发颤,“问你一个专业问题。”

    “说。”

    “银皮肤撕裂之后,还能缝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不是犹豫,是何秀娟在快速思考。

    “能。但需要晶核粉末涂层的缝合线,普通缝线会被银皮肤的愈合过程溶解。我手头有三卷——够你撕三次的。”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所以你死不了。放手去打。”

    何成局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领主口中那道刺眼的白光映照下,看起来像个疯子。

    “收到。”

    头顶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第二发东风导弹到了。

    导弹从云层中俯冲下来,尾焰在夜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直线。它的精确制导系统锁定了何成局发过去的坐标——领主颅底软腭组织,暴露直径两米,打击窗口正在快速缩小。

    导弹穿进了领主的嘴里。

    精准到令人发指。

    弹头穿过晶核集群正下方的那片粉色软组织,钻进了领主的颅底,然后爆炸。爆炸的火光从领主的嘴里喷出来,从它的眼窝里喷出来,从它颅骨甲片的每一条缝隙里喷出来。领主的整个头部变成了一盏巨大的灯笼,内部燃烧着橙红色的火焰,晶核碎片在高温中炸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何成局在爆炸前零点一秒松手跳了出去。冲击波把他抛向了空中,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视野里是漫天飞舞的矿化碎片和荧绿色体液。那些碎片在下落的过程中反射着火光,像一场诡异的流星雨。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着地,在泥地里滑了十多米才停住。银皮肤上的裂纹在冲击力下又扩大了几分,左手已经不怎么听使唤了。他仰面朝天躺在农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领主头部燃烧的火焰从橙红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黑色浓烟。

    领主没有立刻死。

    它的头部被导弹炸碎了三分之一,颅内的大部分矿化组织被高温烧毁,但它的身体还在动。巨大的四肢在地面上抽搐,每一次抽搐都引起一次小型地震。那些嵌在它软组织里的丧尸幼体正在疯狂地从母体上脱落,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四散逃窜,在地面上铺成一片荧绿色的潮水。

    但它的电磁脉冲停止了。那只暗红色的独眼熄灭了。晶核碎片不再发光,变成了一片片黯淡的灰色矿石,从它的颅骨裂缝里剥落,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何成局,听得到吗?”宋岳的声音从专属频道里传来。

    “听得到。”何成局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暮色已经完全褪去,星星出来了。

    “领主生命信号已终止。重复,领主生命信号已终止。”宋岳的语气依然平稳,但何成局从通讯器的背景音里听到了指挥部里的欢呼声,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喊什么,方烈的嗓门最大,他吼的那一嗓子何成局隔着两个频道都听见了——“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何队,你能动吗?”刘惠珍的声音切了进来,带着剧烈的喘息,显然她正往这边跑。

    “能动。让他们别过来——领主尸体周围的丧尸幼体太多了,需要先清理。让城墙上用***,别让人靠近。”

    “明白。”刘惠珍的脚步声在通讯器里顿了一下,“你受伤了?”

    “小伤。何秀娟说她还有三卷线。”

    刘惠珍没有笑。她这个人很少有幽默感,何成局认识她这么久,没见过她开玩笑。但她说了一句让何成局觉得比玩笑更暖心的话:“我把你的红烧肉留了。张海燕说给你单装了一桶。”

    “好。”

    何成局把通讯器关掉,继续躺着看星星。他其实可以站起来了,伤势没有严重到动不了的程度,左臂的裂纹虽然疼,但在自愈了——银皮肤的自愈速度不如领主的矿化组织,但也不慢,几小时之内就能把裂纹填平。

    但他想多躺一会儿。

    就一会儿。

    头顶的星光很亮。大理的海拔高,空气干净,末日前就是看星星的好地方。末日后少了工业污染,星星更多了,银河从天顶横跨过去,像一条撒了面粉的黑色桌布。他躺在地上,闻着农田里的泥土味和远处飘来的硝烟味,听着领主尸体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城墙上的欢呼声,感觉一切都像是某个不真实的梦境。

    一个脚步声停在他旁边。不是刘惠珍——刘惠珍的脚步几乎无声,这个脚步有分量,踩在泥地上实实在在的。

    肖春龙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大口喘着气。他从排水沟里爬出来之后跑了小半个战场,右腿裤管被丧尸撕掉了一截,小腿上有几道抓痕,但没被咬到要害。他的表情很复杂——高兴的是没死,心疼的是破障斧还在领主的脚趾上卡着,回头得去挖出来。

    两个人并排躺在农田里,一个看星星,一个喘粗气。沉默了好一会儿。

    肖春龙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的斧头还在它的脚上。”

    何成局笑了。他躺在泥地里,仰面朝天,笑得胸口发疼。

    “明天我给你挖出来。”

    “你说的。”

    “我说的。”

    远处的城墙上,唐玲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播报的节奏,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如释重负的哭腔,通过安全区每一个角落的喇叭传遍了整座城。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过来,飘过城墙,飘过农田,飘过领主还在燃烧的尸体,飘进何成局的耳朵里。

    “北城墙正面防线稳固。变异丧尸领主已被击杀。安全区进入战后恢复阶段。第三食堂已重新开火,红烧肉和腊肉洋芋焖饭为所有参战人员不限量供应——今晚加餐。”

    何成局闭上眼睛,让唐玲的声音在耳朵里多回响了几遍。

    “不限量”这三个字,在末日里,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三个字。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左臂的裂纹在动作中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了一下。肖春龙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个人像末日前打完一场校际篮球赛一样,互相搀扶着往城墙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何成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领主还在燃烧的尸体。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肖春龙。”

    “嗯?”

    “你觉得这是最后的怪物吗?”

    肖春龙没有马上回答。他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扛着他那把不存在的破障斧——他现在只能用肩膀扛着空气走路——语气像是在说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末日哪有什么最后的。明天还有明天的。”

    “也是。”

    何成局继续往前走。城墙上的灯火越来越近,食堂的炊烟在夜空中升起,混着红烧肉的香味飘过来。他的肚子叫了一声,很响,肖春龙听到了,在旁边笑出了声。

    笑声在尸骸遍地的战场上回荡,听起来荒诞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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