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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成局跳下城墙的瞬间,左臂的银皮肤从肩胛骨一路蔓延到指尖,在傍晚的天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双脚落地时砸出两个浅坑,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了冲击力。
他身后,三十二组的队员们依次落地。
肖春龙扛着破障斧,落地的动静比何成局还大,老船木斧柄杵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刘惠珍轻得像一只猫,双短刀在腰间碰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傅少坤的钢管扛在肩上,谢佳恒从城墙半腰直接翻下来,攀岩绳在腰间晃荡。魏永强最后一个下来,背上背着一大捆备用武器和通讯设备的备用电池。
张海燕站在城墙上没下来。她的岗位是食堂,上战场不是她的任务,但她还是把那两把剁骨刀别在了围裙上,站在那里看着。
“肉凉了不好吃。”她冲何成局的背影喊,“早点回来。”
何成局没回头,只是举起左手晃了晃,银皮肤反射的光芒算是回答。
正北方向的雾气已经吞没了整个洱海湖面。从城墙脚下到湖岸大概有四公里,中间是一片开阔的农田和荒地。末日前这里是旅游公路和花海,末日后变成了无人区,杂草长到了齐腰高,偶尔有几辆废弃的汽车锈在路边。现在这片空旷地带成了安全区和丧尸潮之间的缓冲区,也是即将到来的战场的第一道防线。
何成局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城墙约两百米的地方。这个位置是他和宋岳提前商定好的前沿观察点。再往前,风险会呈指数级上升。
雾墙的推进速度不快,每分钟大概前进二十米。但那种缓慢反而更让人头皮发麻——你眼睁睁看着它一寸一寸地压过来,像一面活着的墙壁,躲不掉也绕不开。雾气本身就很不对劲,正常的湖雾是贴着水面扩散的,但这片雾是立着推过来的,边缘整齐得像用刀切过,高度目测超过两百米,把北边的天空完全遮住了。
“林银坛,情况更新。”何成局按着耳麦。
“收到。尸潮前锋距离城墙约三公里,普通丧尸数量已超过八万,还在增加。”林银坛的声音恢复了他一贯的快节奏,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领主本体的信号强度不稳定,时强时弱,我正在尝试建立持续锁定——等一下。许锡峰说电场信号有波动。”
通讯里传来许锡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大理本地口音,听起来有点远,应该是站在林银坛旁边说话。他的女儿许小果的声音隐隐约约从更远处传来,好像在问“爸爸那个大雾里面是不是有怪兽”,被许锡峰用一句“你去找唐玲姐姐”打发了。
“何队,这个领主的电场不是持续的,”许锡峰把嘴凑近通讯器,“它是间歇性爆发的。每次爆发会有一个电磁脉冲,大概零点几秒,然后停止,然后再爆发,像是……像是在呼吸。”
“呼吸?”
“对。吸进去的时候电场增强,呼出来的时候减弱。我从来没在普通丧尸身上见过这种模式。”许锡峰停了一下,“而且每次‘呼’的时候,普通丧尸的信号就会往前推得更快一点。我觉得它在用这种电磁脉冲驱赶尸潮。”
何成局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丧尸领主在操纵尸潮,而且是用一种类似于电磁场的方式。这不是普通的动物行为,更像是某种高度组织化的群体控制。如果这个判断成立,那城墙面临的不是一次自然的尸潮迁徙,而是一场有指挥的围攻。
“宋上校知道了吗?”
“我已经同步汇报了。”林银坛接过话头,“指挥部正在重新评估领主威胁等级。方烈已经下令所有异能小组提前进入城墙防线,一百二十六组正在从各区域集结。何队,方教官让我告诉你——先不要硬抗,等坦克和***打第一轮。”
“收到。”
何成局往雾墙的方向又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回走。他走到城墙脚下的时候,郭峰正从城门洞里跑出来,手里提着他那把开山锤。他的身后跟着赵刚和其他几个体校的觉醒者,显然已经被临时编入了战斗序列。
“宋上校把我们编入城墙正面防线了。”郭峰跑到何成局面前,喘了两口气,“我把体校的人分了两组,赵刚带标枪组在城墙上远程,我带队在城墙下近战。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何成局看了他一眼。郭峰是刚收编的人,理论上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军方的指挥体系,但尸潮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好在郭峰不是新手,他带着体校基地的人在古城活了这么久,战斗经验不会差。
“跟我来。”何成局领着郭峰和肖春龙爬上城墙,站在垛口前,指向正北方向,“看到了吗?雾气前锋的那条线。再往前半公里,就是丧尸的前锋。我的感知组告诉我,普通丧尸的数量已经超过八万了,还在增加。”
“八万?”郭峰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只是前锋。”何成局的语气没有波动,“领主在后面。一百二十米级,初步判断是矿化母体进化形态。它能用电磁脉冲驱赶尸潮,这意味着它不是一头无脑的怪物,而是一个指挥节点。”
“你的意思是……”
“打领主,不是打尸潮。”何成局转过身,看着郭峰的眼睛,“八万丧尸你杀不完的,子弹不够,异能者的体力也不够。但只要领主死了,尸潮就会散。历史上所有的丧尸潮都是这个规律。”
郭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现在是军方训练部的重武器教官。”何成局说,“宋上校把你编入城墙防线,但不是让你在下面砍丧尸的。你去城墙上,带着赵刚的标枪组,等我的信号。领主出现的时候,所有远程火力要集中打击它的关节——膝盖、脚踝、手指,任何能限制它移动的部位。”
“明白。”
郭峰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何成局看着他扛着开山锤的背影,心里对这个刚收编的三阶力量型又多了几分认可。能在这种压力下不废话、不犹豫的人,都是好兵。
城墙上的人越来越多。一百二十六组异能小队按照预案编成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城墙正面的近战组,由力量型和防御型觉醒者组成,负责拦截靠近城墙的丧尸;第二道是城墙上层的远程组,由速度型和弹跳型觉醒者担任投掷手和狙击手;第三道是城墙后方的机动组,负责填补防线的漏洞和运送伤员。
宋岳把指挥部设在了南门城楼的最高层,那里原本是个观景平台,现在摆满了军用通讯设备和电子地图。方烈站在城墙正中的垛口后面,他那把制式破障锤杵在脚边,锤头上密密麻麻全是砸碎晶核留下的凹痕。
“何成局!”方烈隔着老远就喊他,声音像一面铜锣,“你他妈给我过来!”
何成局走过去,在方烈面前站定。方烈瞪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左臂,银皮肤和方烈的手掌碰撞发出一声金属脆响。
“我就问你一件事,”方烈压低了声音,“你能抗住那个领主的一下吗?”
“不知道。”何成局如实回答,“一百二十米级的丧尸,我没打过。”
“废话,谁他妈打过?”方烈骂了一句,“我问的是你的直觉。你站在城墙上看它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何成局想了想。“我觉得它很慢。”
“慢?”
“对。”何成局指了指北边的雾墙,“它每一步都很慢。不是因为体积大,而是因为它每一步都需要计算。它踩下去的每一块地面都要足够结实,足够平整,足够承受它的重量。一百二十米高的东西,体重至少几十万吨,它不能随便走,一走错路就会陷进去。所以它慢。”
方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方烈笑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动,从眉毛到下巴,每一块肌肉都参与,跟他的脾气一样火爆。
“宋岳说你是个聪明人,我还不太信。现在看来你确实不傻。”方烈收起笑容,“你说得对,它慢。慢就有弱点。腿关节、脚踝、膝盖,任何能拖慢它速度的地方,都是我们的攻击目标。坦克和***打第一轮,东风导弹营已经锁定它了,但宋岳不想第一轮就用导弹——太贵了,打一发少一发。”
“我的小组打什么位置?”
“你打最前面。”方烈指了指城墙正北方向,一个突出于城墙外侧的废弃收费站,“那个位置,我看过了,视野开阔,地形平整,适合你们三十二组展开。你的左臂能挡普通丧尸的攻击,你站在那里就是一堵墙,能把丧尸分流到两侧。肖春龙和傅少坤守你两侧,刘惠珍和谢佳恒机动。”
“领主过来了呢?”
“领主过来了你先扛着。”方烈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全安全区能硬抗一百二十米级丧尸一轮攻击的人,就你一个。你不扛谁扛?”
何成局没有反驳。方烈说得对,防御型觉醒者在战场上天生就是挨打的。别人躲不开的攻击你得硬接,别人挡不住的伤害你得硬扛。这就是他活着的意义——如果他能让身边的人少死几个,那他挨多少打都值得。
“知道了。”何成局转身要走。
“等一下。”方烈叫住他,从腰后摸出一个东西扔过来。何成局接住一看,是一个军用通讯器,比普通型号更大更厚,外壳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专属频道——直连指挥部”。
“宋岳给你的。”方烈说,“你直接跟他汇报,不用经过我这个传话筒。省得我两头传话传错了你死了怪我。”
何成局把通讯器别在腰带上,朝方烈敬了个礼。方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意思是“赶紧滚”。
回到城墙前沿,何成局看到刘惠珍正在和肖春龙对练。刘惠珍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双短刀在肖春龙身边画出无数条银线,肖春龙的破障斧大开大合,每一斧都带着风声,但就是碰不到刘惠珍的衣角。两个人打了大概两分钟,刘惠珍突然一个加速,从肖春龙腋下钻过去,短刀的刀背在他的后脖子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死了。”刘惠珍说,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三十二刀,刀刀敲后脑勺。你他妈是速度型还是屠夫型?”肖春龙揉了揉后颈,表情有点恼火,但眼睛里的佩服藏不住。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墙角的周寒,三阶速度型,代号“冰刃”,刘惠珍的速度进阶导师。
周寒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徒弟的表现。周寒这个人从来不笑,说话不超过十个字,但全军的速度型觉醒者没有一个不想被他亲自训练的。他能从一个人的跑姿里看出肌肉群的发力效率,然后用最简洁的语言给出调整方案。刘惠珍跟着他训练了不到一个月,爆发力提升了至少三成。
“何队,你觉得我能突破三阶吗?”刘惠珍收起短刀,走到何成局旁边,抬头看他。她的身高刚到何成局的肩膀,站在一起像一棵树和一把匕首。
“能。”何成局说,“但不是今天。你今天要把体力留在战场上,别在训练中消耗。”
“知道了。”刘惠珍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她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在何成局面前会有一种类似于学生对老师的态度——哪怕她现在已经是最有潜力的速度型觉醒者之一,在何成局面前还是会乖乖听话。末日前她是大理二高中田径队的短跑选手,何成局是她的教练。末日后教练变成了队长,但那种师生之间的信任一点都没变。
傅少坤和谢佳恒在另一边检查武器。傅少坤的铁棒已经被军方的武器维修车间升级了两次,现在用的是军用制式钢管,表面淬过火,砸丧尸的脑袋一砸一个。谢佳恒在调试他的攀岩绳和岩钉锤,旁边放着一捆标枪和一把弓弩。
魏永强坐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洱海西岸的地形信息。他是耐力型觉醒者,战斗能力不算顶尖,但他是整个三十二组里最熟悉周边地形的人。末日前他在大理体校长跑队待了三年,每天的训练路线就是从古城跑到洱海边再跑回来,这段路上的每一棵树、每一条水沟他都记得。军方侦察排的赵毅——三阶感知型,代号“鹰眼”——在安全区成立初期经常和魏永强搭档外出侦察,两个人一个负责宏观感知,一个负责地形判断,配合得天衣无缝。
何成局走到城墙垛口前,把双手撑在冰冷的城砖上,眺望着北边。雾墙已经吞没了大约一半的缓冲区,前锋距离城墙不到两公里。雾气中,他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移动,像是蚁群漫过田野。那是普通丧尸,数量太多,多到个体的轮廓已经无法分辨,只能看到一片蠕动的黑色洪流。
城墙上的喇叭响了,唐玲的声音:“第一道防线注意,尸潮前锋距离城墙一点五公里,预计八分钟后接触。远程火力已就位,将在尸潮进入八百米射程后开火。请所有人员确认武器状态。”
何成局环顾了一圈。他的队员们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检查,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待命。肖春龙把破障斧杵在脚边,从兜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嚼着,吃相跟末日前在举重队食堂一样豪迈。张海燕要是在这儿,肯定又要骂他偷吃——她给他定的体脂率标准严格得像个健身教练,但其实大家都知道,战场上体力消耗太大,不吃根本撑不住。
“各就各位。”何成局跨过城墙垛口,沿着城墙外侧的阶梯下到了那个废弃的收费站。收费站是一个单层的水泥建筑,屋顶已经塌了一半,收费窗口的玻璃碎了一地,地上散落着发黄的收费单据。何成局站在收费站前面的空地上,肖春龙守在他左边五米,傅少坤守在他右边五米。刘惠珍和谢佳恒爬上了收费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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