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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昨晚就死了。”
旧书摊前的风钻进领口,陈既安站着没动,手里那叠帖纸却往掌心里缩了缩,边角刮得皮肉发麻。
周栋先骂了出来。
“你这话也太满了吧,校门口那老头早上还跟我们说过话,便利店老板都能作证。你张口就给人判没了,碰瓷也讲点流程行不行。”
瞎伯把搪瓷缸往蓝布上一搁,竹签轻轻敲了两下。
“你爱信不信,别在我摊前嚷。”
周栋还要再怼,陈既安抬手拦了下,把帖纸收回兜里。
“他叫什么。”
“你问这个没用。”
“那我换个问法。”陈既安盯着他,“这东西为什么会到我手里。”
瞎伯低着头,把一本卷边的《高等数学》翻了个面,露出底下发黄的小人书封皮。
“到你手里,就说明有人点你。至于谁点,凭啥点,问我没价。”
周栋听乐了,气得笑。
“哟,还带报价的。老头,你们旧街搞连锁是吧,一个在校门口吓人,一个在这卖关子,分工挺细。”
瞎伯没接这茬,只冲陈既安伸了伸手。
“帖别再往外露了。”
陈既安没动。
瞎伯白眼珠对着他裤兜的方向,脸上那层老皮绷得发硬。
“拿了它,还敢在街口亮边角,你命硬得很。”
周栋偏过头,压着嗓子。
“老陈,给不给他看。”
陈既安把兜口按住,心里转得飞快。校门口那个老头,旅馆半夜的敲门,今早的第三页,还有眼前这个瞎伯,一桩接一桩挤在一块。他眼下最缺的不是胆子,是边界。哪句能信,哪步能走,心里得先划条线。帖子救过命,至少前两回没把他往坑里领,当街掏出来给人传手,万一碰出别的事,那真叫自己给自己上套。
他把手抽了回来。
“真假先不吵,活下来的东西先留着。”
这话一落,瞎伯敲缸的动作停了下,竹签悬在半空,过了两秒才重新落回去。
“还行,没蠢到底。”
周栋扭头看陈既安,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给他看看”这句。
旁边卖旧磁带的摊主本来支着耳朵听,听见“帖”这个字,麻利地把摊布一卷,抱着纸箱往店里缩。斜对面修表的中年女人也把玻璃柜门一扣,转身去里屋。整条旧街本来就窄,门口晾着电线和塑料布,阳光照不透,地上落着一片纸灰,风一吹,灰末只打转,不往远处跑,门槛边粘了薄薄一层。
周栋左右扫了一圈,骂声压得更低了。
“你看见没,一听这个字,全装聋子。真他妈默契,我都怀疑这街口挂的不是招牌,是免责声明。”
瞎伯冷笑了下。
“你这小子嘴欠,命还浅。再嚷,街里没人敢沾你。”
“谁稀罕你们沾。”
“嘴上横没用。”瞎伯抬起下巴,“你昨晚没开门,所以人还全乎。再往下,运气能不能接着站你边上,得看你同学。”
周栋那股冲劲一下泄了半截,转头看陈既安。
“他连昨晚的事都能扯上......”
陈既安蹲下身,和瞎伯隔着蓝布平视。
“昨晚敲门的,是人还是别的东西。”
瞎伯竹签一停。
“这个也没价。”
“你让我来北栅门,总得给句能用的话。”
“我让的?”瞎伯哼了声,“帖让你来,你冲我讨什么债。”
陈既安盯着他,没让。
“那就按街上的规矩来,我问一句,你回一句。我不白拿。”
“你拿什么换。”
“我今天不把帖再露给别人看。”
瞎伯嘴角抽了下,干巴巴笑了一声。
“会做买卖。”
周栋在边上听得一愣一愣,心说这俩人一老一少,一个睁不开眼,一个快被逼疯了,聊出来的劲头倒跟地下交易似的。他原本还想把帖抢过来拍桌上,狠狠干一把“你给我说人话”,这会儿却没敢伸手。昨晚那三下敲门还卡在耳朵里,早上前台那句“监控黑了”,到这会儿都没散。
瞎伯伸出两根手指。
“我回你两句,多了没有。第一,帖不能乱给人看,尤其不能过手。你自己翻,自己收,自己做。谁伸手接,谁跟你一块担。担不担得住,各看命。”
周栋骂了句脏话,往后退了半步。
“那你刚才还摸!”
“我瞎,不等于没数。”瞎伯把手缩回袖里,“再说,我摸的是边,没拿帖。”
陈既安心口沉了沉。昨天下午在便利店,周栋确实接过去看了两眼。好在没出大事,可罗启阳穿许野那双鞋就摔了,谁敢打包票这中间没沾上别的东西。
他接着问。
“第二句。”
瞎伯把竹签横在缸口,声音压低了些。
“校门口那个收废品的,旧街上叫他顾停云。名是真是假,我不包。他收的不是废品,是欠命。谁让他出手,谁跟他结账。拿了回应,不包结果。”
周栋听得头皮发麻。
“欠命?你们说话能不能别整悬的,什么叫结账。”
瞎伯理都没理他。
陈既安顺着往下追。
“他既然昨晚死了,早上跟我说话的是谁。”
“我哪能替你验这个。”
“桥洞在哪。”
这回,瞎伯抬起脸,白眼珠正对着陈既安,鼻翼轻轻动了动。
“你还要去?”
“去看一眼。”
“看完呢。”
“起码分个活人做局,还是死人给帖。”
瞎伯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抬手朝街口南边点了点。
“过槐荫口,顺河沿走,第三个桥洞。别进太深,站口子上看。”
周栋立马接话。
“老陈,真去啊?这破街连灰都不落地,你还往桥洞钻,嫌今天不够晦气?”
陈既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来都来了。”
周栋翻了个白眼,嘴上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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