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尚书级别的称谓。
赵宁已经在用新六部的头衔叫人了。
杨博没再说话,退回了队列。
但守旧派这边已经乱了。
户部给事中陈三谟站在后排,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他方才跳出来骂过赵宁,骂的时候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是在替整个守旧派出头。
现在回头一看,守旧派的头——人家杨博已经接了橄榄枝了。
自己替谁出的头?
翰林院编修何洛文站在陈三谟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被卖了。
“杨惟约老奸巨猾!”
礼部郎中沈鲤的声音从右边冒出来,压得很低,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他算什么老臣派?风往哪边吹他往哪边倒,嘉靖朝他就是这个德行!”
这话一出来,杨博那边的人不干了。
杨博在吏部经营了十几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
一个礼部郎中当众骂他老奸巨猾,他自己不说话,底下的人可坐不住。
吏部考功司郎中马自强回过头,冷冷看了沈鲤一眼。
“沈仲化,你说杨部堂是墙头草?那你方才跳出来骂赵阁老,是为了祖制,还是为了自己那个礼部郎中的位子?新六部要是设了,你沈仲化排第几?怕是连个主事都捞不着吧?”
沈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
“够了!”
赵宁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折子上最后一个名字。
殿里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在等。
五个部长已经定了,最后一个——工业部——还没说。
张居正站在前排,眼皮垂着。
他刚才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心里翻了好几遍,但面上没露。
国防部。
赵宁把兵权给他了。
这份量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现在更好奇的是最后一个人选。
工业部管矿产、冶铁、火器制造、工匠征调,这个位子需要一个懂实务的人。
内阁的人已经分完了,旧六部里谁能坐这个堂?
赵宁合上折子。
“工业部部长。”
他停了一下。
这一下停得很短,但殿里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赵宁在酝酿什么东西。
“朱载堉。”
三个字。
殿里没炸。
因为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谁?
朱载堉?
这个名字在朝堂上不常出现。
但总有人知道的。
张居正知道。
他的瞳孔收了一下,下巴微微抬起来,嘴角绷紧。
他转头看了赵宁的侧脸,胸口像被人揣了一拳。
朱载堉。
郑王世子。
藩王。
封地河南怀庆府。
赵贞吉也反应过来了,他的手从袖筒里伸出来,攥住了笏板的边缘。
工部右侍郎朱衡站在队列里,脸上的困惑只维持了三个呼吸,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朱载堉?!”
朱衡的声音劈了,“郑王朱载堉?!”
他的嗓门把殿里所有人都喊醒了。
郑王。
藩王。
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藩王不得入京,不得干政,不得担任任何朝廷职务。
两百年来,这条规矩比六部祖制还硬。
赵宁站在丹陛下面,手里的折子合着,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是刚刚扔出了一颗炸弹。
朱衡的手指颤着,指向赵宁的方向。
“赵宁,你让一个藩王做工业部部长——你这和谋反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砸下来,殿里的空气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