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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站在丹陛下方，目光收回来，落在手里那份折子上。
殿里的空气刚刚松了一口，所有人都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新旧并行，不拆旧屋，加盖新楼。
听上去没那么疼。
但赵宁知道，真正疼的还没来。
他翻开折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殿里每个人听清。
“新六部既设，总得有人管事。”
他抬起头，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
“财政部部长——赵贞吉。”
赵贞吉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站在前排，两只手还缩在袖筒里，脸上那副老神在在的表情裂了条缝。
他转头看了赵宁一眼，嘴唇微微分开，又合上了。
赵宁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国防部部长——张居正。”
张居正的脊背绷了一瞬。
他没转头，没动手指，只是喉结上下滚了一次，像吞了一块硬东西。
两个名字砸下来，殿里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了。
赵宁继续。
“教育部部长——陈以勤。”
陈以勤终于从自己的靴子尖上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交通基建部部长——袁炜。”
袁炜站在第三排，耷拉着的嘴角往上提了提，又压回去。
他偏了偏头，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什么也没说。
四个名字。
内阁四个人，一个不落，全部塞进了新六部。
殿里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声。
有人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这四个人都是赵宁的人，六部里头占了四个，这还叫新政？这叫赵宁一家开的铺子。
赵宁没停。
“司法部部长——”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落在文官队列的中后段。
“杨博。”
殿里安静了一个呼吸。
然后炸了，但这回炸的方向不太一样。
杨博站在队列里，花白的头发在乌纱帽底下露出来一截。
他是吏部右侍郎，赵宁的直属下级，在吏部干了十几年，根深叶茂。
更要紧的是——他是守旧派里头资历最老、分量最重的人之一。
刑部右侍郎雷礼第一个转过头去盯着杨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刚才冲在最前面骂赵宁，骂得嗓子都哑了，结果转头一看，自己这边的人被赵宁收编了？
杨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站在那里，两手垂在身侧，目光平平地看着前方。
但赵宁注意到了——杨博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推辞。
这个细节比什么都管用。
“赵宁！”
雷礼又蹦出来了。
他这回不是冲着赵宁来的，而是半侧着身子，一只手指着杨博的方向。
“杨惟约！你是咱们这些老臣的台柱子，方才我们替你说话，替祖制说话，你现在——”
“雷景旸。”
杨博的声音不重，但殿里的人都听见了。
他叫的是雷礼的字。
雷礼的嘴巴张在那儿，后面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杨博往前迈了半步，从队列里走出来，没看雷礼，看的是赵宁。
“赵阁老。”
杨博的声音很平。
“杨某领旨还是不领旨，不在今日朝堂上定。但有一句话想问——司法部辖权几何？与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如何厘定？”
赵宁看着杨博，点了一下头。
“杨部堂问得好。散朝之后，内阁会拟一份章程，送到杨部堂手上。”
他叫的是“杨部堂”。
这个称呼落地的时候，殿里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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