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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这底牌太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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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灰,站姿也谈不上多好看,右腿受了力,肩线还带着点发僵。可她一站过去,机箱、U盘、屏幕,全被她挡在身后。

    李导想扑,都得先撞她。

    楚狂歌看着他,声音不高,字却砸得很实。

    “你女儿的命是命,被你逼死的原主就不是命?这烂透的规矩,必须死!”

    李导胸口重重一震。

    “原主?”

    楚狂歌懒得给他解释,只往下说。

    “拿病人做筹码,拿艺人当耗材,拿节目当下水道,把脏水一层一层往底下冲,冲到谁淹死算谁命不好。”

    “你在这儿跟我哭,你哭错人了。”

    “掐你女儿药的,不是我。把你逼成狗的,不是我。可你转头就替他们咬人,还想拿你女儿堵我的手。”

    她往前踏了一步。

    “凭什么。”

    李导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声。

    楚狂歌胸口也不顺,她不是铁打的,老李那句“她才八岁”砸过来,谁都得停一拍。可停归停,手不能软。原主那条命还摆在前头,节目里那些被拎出来羞辱、喂料、删改病历的人也还在账上。她今天要真拔盘,回头这群人照旧坐在高处,换个导演,换个节目,换批耗材,照样接着干。

    这种桌子,不掀还留着过年?

    李导忽然笑不出来了。

    他看着挡在电脑前的楚狂歌,嗓子压得很低。

    “你很能打,也很疯,可你没孩子。”

    “你不懂一个当爹的能烂成什么样。”

    楚狂歌点头。

    “对,我没孩子。”

    “所以我还能干点人事。”

    李导手臂一撑,还想起身,刚起半截,腿一软又跪了回去。他盯着楚狂歌,喉咙里挤出气音。

    “你要怎样才肯停。”

    楚狂歌偏头看了眼屏幕。

    第五个公开包已经发完,镜像端口亮了三个,底下那个叫“井水味道不对劲”的加密文件夹还挂着倒计时,离自动解封只剩不到四分钟。

    “你刚才说,节目是口子。”

    “谁把口子开到这儿的。”

    李导闭了下眼。

    “我不能说。”

    “那你女儿的药,也别想我替你问。”

    这句掷过去,李导呼吸乱了一拍。

    他原本想拿孩子压她,结果楚狂歌顺手把价码调了个头。她没答应救,也没说不救,只把话悬在那儿,悬得人心口发麻。你想保女儿,那就拿上头的人来换。你不换,药也别提。

    这买卖,很黑,也很公平。

    李导盯着她,眼底的挣扎一阵阵往上拱。他在地上跪了太久,膝盖发木,掌心伤口里还扎着玻璃,手一松一紧,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碎玻璃上,晕成一块一块暗红。

    “你真会替我女儿问?”

    “看你值不值。”

    “你拿什么问。”

    “拿你刚才哭的这些。”

    李导喉结滚了两下,像在吞刀片。

    他活到这份上,信谁都亏。可眼下能给他留条缝的,也只剩眼前这个把门踹烂、把他踩地上、转头还能跟他做交易的疯子。正常人不可信,疯子偶尔还能讲规矩。至少她讲的规矩明着来,不拿糖纸包刀。

    他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更低。

    “岛外港口,东六泊位,每月十五号夜里会来一条冷链船,走的是设备补给单。节目、酒店、私院,三家名单都从那儿转。”

    “药名我没见过全称,内部都叫‘蓝签’。针盒上只有批号,LQ-17,进库不过夜,谁签字谁提走。签字的人,我只见过代号,叫岑主任。”

    “男的女的?”

    “没露过面。”

    “青岚给你的是直送?”

    “中间隔基金会。”

    “名字。”

    “慈澜。”

    楚狂歌把这几个字都记进脑子里,顺手又扫了眼后台目录。果然,在一份赞助合作备忘里翻出“慈澜健康援助计划”几个字,盖章页被人单独抽走了,后头附着一张模糊扫码图。

    这线抛出来了,够她下一步咬。

    她还想再问,屏幕上那个倒计时忽然跳成三十秒。

    李导也看见了,脸色一变,嗓子一下拔高。

    “别开那个!”

    “里头不是节目账!”

    “那是什么。”

    “我没资格看全,但我听过两句......那是上头留的清道夫程序,零点后自动洗盘,主机里能清的全清,清不掉的直接烧板。你现在双盘都插着,两个程序在抢口子,谁都不让谁,真撞上了,主机一废,井里的东西你一份都拿不着!”

    楚狂歌转身就扑回主控前。

    她先看上传列表,公开包已经发出去六个,剩下两个还在队列,隐藏目录死死挂着时间锁,外部拦截又灰了两条通道,现存出口只剩一个海外镜像和一个匿名备份池。老李这回八成没胡说,清道夫程序一旦咬上主机,前头发出去的还算赚,井里那口大的,多半真会跟着一块焦。

    她把手伸到键盘上,停住了。

    拔哪一个?

    黑盘里装的是现成的料,银盘跑的是解封和分发。先拔黑盘,上传端队列可能断。先拔银盘,隐藏目录还没解开,井里的东西直接闷死。她把两条路在脑子里过了个来回,额角都跟着跳。

    李导撑着地,急得嗓子都劈了。

    “先停银盘!银盘抢权限,主机扛不住!”

    楚狂歌瞥他一眼。

    “你这会儿倒真像站我这边了。”

    “我站我女儿那边!”

    “巧了,我也站人命这边,可我不站你那套脏规矩。”

    她手指没去拔盘,反而把机箱往外拽了一截,耳朵贴近散热口听了半秒。里面转子的声音已经不对了,带着断续的尖鸣,像谁在铁盒子里拿指甲刮板。

    回收站那边绿字程序还在跑,说明银盘没死透。清道夫程序刚启动,权限还没吃满。抢的就是这几十秒。

    楚狂歌抄起烟灰缸,往主机顶上一压,防止机箱震得跳线,另一只手飞快敲键盘,把剩下那两个公开包直接改成单文件裸传,砍掉外层封包,再把隐藏目录强行复制到匿名备份池。

    李导看得眼皮直跳。

    “你疯了!裸传会暴露路径!”

    “暴露就暴露,先把命吊出去再说。”

    “那份东西会把你也卷进去!”

    楚狂歌头也不抬。

    “我本来就在里头。”

    倒计时归零。

    下一秒,主屏最上方弹出一行血红提示,权限重置启动。

    机箱里传出尖锐蜂鸣,桌面跟着一颤,散热口吐出的热风一下烫了起来,焦糊味从缝隙里窜满整间主控室。

    楚狂歌没退,手指按在键盘上,盯着那行血红提示,嘴角压成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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