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答辩厅的灯光落在林阙身上。
薛弘川的问题还悬在空气中。
场外大厅里,闭路转播的镜头牢牢锁住林阙的脸。
延时快讯帖的更新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仿佛连打字的人都在等。
陈嘉豪把矿泉水瓶捏得凹了下去。
许长歌站在后排,双手抱臂,目光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题的分量。
它没有标准答案。
它考的不是技法,不是逻辑,不是素材溯源。
它考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写作者,对自己这支笔的终极定位。
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可他的每一句话都会进入最终评价。
答得足够清楚,整个文坛都会记住这支笔选择的方向。
丹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唐荷的呼吸浅而急促,指甲已经在掌心掐出四道白印。
答辩厅内。
计时屏开始跳动。
一秒。
两秒。
……
林阙没有低头。
他的视线平稳地落在薛弘川脸上,像是在看一位前辈,也像在看一个真正关心答案的人。
四秒。
五秒。
他开口了。
“薛主席,您问的是'被看见的人'和'更大的世界'。”
薛弘川微点头。
林阙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放得很稳。
“这两个选项之间,有一个隐含的假设。”
“那就是,'被看见的人'是小的,'更大的世界'是大的。”
他停了半拍。
“学生不接受这两个选项。”
评委席上,姜老的笔停了。
张教授抬起头。
薛弘川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
林阙看向桌面上那份已经被翻开过无数次的批注稿。
“我在木川镇待了一个月。”
“那个地方不大。
一座旧厂区,一条巡逻线,一个守了二十年的老工人,一个嗓子快唱不动的宋大娘。”
“从地理面积来说,它比一个街区大不了多少。”
“从人口来说,留在那里的工人不到二百人。”
“多年里,它只在地方档案和老工人的零散回忆中留下痕迹,很少真正进入公众视野。”
他的指尖轻敲了一下桌面。
“可就是这么小的一个地方。”
“那座厂从兴盛走到停摆,几百名工人的青春、伤病与离散,也跟着压进了同一片旧厂房。
它藏着一座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灰色石碑,碑上刻满了名字。”
“碑上留着梁守山和那些没能走出事故现场的工友。
碑外,老赵用二十年磨坏九双胶鞋,宋大娘的高腔也在一年年变窄。
工厂的兴衰,最终都落在了具体的人身上。”
林阙的目光从批注稿上移开。
“薛主席,我想说的是。”
“世界的大小,从来不取决于你写的题材有多宏大。”
“它取决于你落笔的时候,看到了多深。”
答辩厅里没有人出声。
计时屏的数字仍然在跳动,但已经没有人去看它了。
林阙继续说。
“木川镇是小的。可梁守山的牺牲不小。
老赵二十年的坚守不小。宋大娘每天开嗓时带在声音里的那道裂痕,也不小。”
“时代的车轮碾过那片土地的时候,没有人停下来看一眼。”
“我只是得到了一次停留的机会。”
“老赵愿意打开那扇铁门,我便把他允许我看见的部分认真留下。”
他停了一拍。语气没有变重,反而更轻了。
“在我看来,这已经属于大世界。”
“时代的全貌,从来都由无数个具体的人共同构成。”
“它比任何宏大叙事都大。”
“山崩会让所有人回头。
一个被时代遗漏的人重新拥有姓名,往往要等上很多年。
对写作者来说,后者同样重得压手。”
这句话落下去,答辩厅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姜老的笔停在纸上。
张教授抬起眼,重新审视答辩席上的少年。
回避席保持安静,三个观察意见框迟迟无人提交。
场外大厅里,延时快讯帖刷新了一行字。
帖子下面的评论区卡了两秒。
然后像开了闸一样涌进来。
【他说世界的大小取决于看到了多深。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妈的,我服了。这道题换我来答,我能把自己绕晕三圈。他六秒就找到了切口。】
【“山崩会让所有人回头”这是十八岁写得出来的话?】
答辩厅内。
薛弘川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阙脸上,等着后半段。
林阙感受到了那道目光里的期待。
他没有被那种期待推着跑。
“所以我的答案很简单。”
他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