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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说完那个"回"字,转身走进院子。
他在石凳上坐下来,没有进屋,也没有把背篓放下,就那样坐着。青鸳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苏青梅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蒜苗,看了一眼林默的脸色,又缩回去了。
"你怀疑那个叫柔的人是谁?"
"猜不到,但能在那盏铜灯底下刻字的人,至少进过那间石室,而且不止一次。灯座底部那个字被磨得发亮,说明那个人经常握着它。"
青鸳没有继续追问。她站起来走到井边,压了一桶水上来洗了把脸,然后把短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低头开始擦拭。刀刃擦过布面的声音在院子里很轻。
傍晚的时候,村口又传来脚步声。不是屠刚那种大踏步的步子,是更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的步子。林默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院门口。
苍梧云站在院门外,怀里抱着一小捆干草,干草根部的泥已经干了,颜色发白,但根须还完整。他看起来赶了很远的路,额头上全是汗,裤腿上沾了不少泥点。
"师父,我在龙潭北面那道山梁后面又找到一片这种草,比龙潭边上的高一大截。"他把干草递过来,"那片草被什么东西压过,倒了一大片,像是有人在那里蹲过。"
林默接过那捆干草翻了翻。草确实比龙潭边长的高,叶面更宽,根部也粗壮一些,但根须末端依然沾着灰白色的细沙,和他之前在田埂下、北沟里找到的那种沙一样。
"那地方离龙潭多远?"
"翻过那道山梁就到了,从龙潭边走过去大概两里地。"
"带路。"
两人沿着村后的小路进山,天色暗得比预想快。走到龙潭边的时候,林默停下来看了一眼。潭水又退了,退得很明显,边缘那圈露出来的石头比昨天宽了两指左右,湿痕已经干了,石头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细沙,像是水退去之后留下的沉积物。
那片草长在翻过山梁之后的一片缓坡上,从坡顶往下延伸了十几步,在一片低洼处格外茂盛。他蹲在低洼边缘拨开那些高草,露出一片被压倒的痕迹,草茎倒伏的方向一致,像是有人跪在这里过,双膝压着地面,手掌撑着地,面朝西北方向。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西北方向有一道黑色的裂缝,掩在灌木丛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拨开灌木往前走了一段,裂缝越走越宽,足以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他侧身钻进去,走了不到十步就停住了。裂缝尽头是一面石壁,石壁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铁片,和他之前在天水镇外坟地里见过的那块一模一样,边角也生了锈,表面也覆盖着细密的纹路。
他把铁片捏住边缘往外拽了一下,没有拽动。他又加了几分力,铁片被整个拽了出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片,翻到背面,背面刻着一个字——柔,和那盏铜灯底座上的字笔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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