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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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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不是待得好好的?”

    “总在你们这儿吃住,我心里过意不去。”

    “谁敢说闲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嫂子,没人说闲话。

    我就是觉着自己还能做些事,等再过些年做不动了,就天天在家陪着您和老太太。”

    陈兰香叹了口气:“也是,忙了大半辈子,突然闲下来确实空落落的。

    那你就先去试试?要是做得不顺心,随时回来。

    柱子在外头也能挣些钱,孩子们都大了,往后该是他们撑起这个家的时候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兰香说得在理。”

    “我记下了,老太太,嫂子。”

    王翠萍低下头,喉间有些发紧。

    陈兰香转向另一边:“柱子,一会儿送你姨去单位。

    路远不远?要是远,往后就让人每天接送一趟。”

    她如今待王翠萍如同亲妹妹,那个叫思毓的孩子,几乎就是她看着长大的。

    “不用麻烦,嫂子。

    我自己能走,单位说不定还要值夜班。”

    “那今天就让柱子送。

    往后再说。”

    “好。”

    “听见没,柱子?”

    “知道了,娘。

    萍姨不是会开车么?等在这儿考了驾照,她自己开车也方便。”

    “这倒也是。”

    早餐在碗筷的轻响中结束。

    何雨注发动车子,载着王翠萍往黄竹坑方向去。

    需要渡海,王翠萍在轮渡码头就让何雨注回去了。

    警校的入职手续简单利落。

    换上制服后有个简短的欢迎仪式,她和另一个叫余则成的人站在一起。

    周围人声嘈杂,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擂在鼓面上。

    人太多,她没敢立刻转头去看。

    仪式结束后,他们被领去参加警务培训。

    上午的课程排得满,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两人很自然地坐在了一桌——毕竟是同一天入职,又一起上课。

    一整天的培训下来,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年纪毕竟不轻了,记那些条条款款格外费神。

    好在学校并不苛求,只是些基础条例和相关的法规条文。

    这些内容够他们学上整整一个月,最后还要通过考核。

    傍晚走出校门时,两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加快了。

    轮渡的汽笛声在暮色里拖得老长。

    船舱里人影稀疏,王翠萍终于没忍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细微的颤:“老余……是你吗?”

    旁边的人眼眶骤然红了:“翠萍……是你?”

    “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回去看看?”

    “回不去了啊。”

    “你哪一年来的香江?”

    “六三年。

    您呢?”

    “六五年底。”

    “是因为……”

    “对。”

    “是我连累了你们母子……”

    “不怪你。

    你知道思毓?”

    “知道。

    那个留着小胡子、跟我联络的人提过。”

    “你说的是许大茂?”

    “他没说名字,可那张脸我记得清楚。”

    “脸型偏长,留着胡子,穿得总是整整齐齐?”

    “就是那人。

    头一回见着,我还以为是那边派来抓我的……那模样看着就不像善茬。”

    “他其实人不坏。

    这些年……你就只见过他一个?”

    “这……”

    余则成的话音顿住了,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暗沉的海面。

    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老余听见对面的人问起那个高个子。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晓得?对方没答,只追问那人报没报名字。

    老余摇头,说只讲了姓方,从北边来,还自称是我的上线。

    王翠萍抬手按了按额角,老余啊,你那点警觉都丢哪儿去了?老余心里一沉,难道那人有问题?是自己人,王翠萍的声音压低了,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这儿说话不便,等靠了岸再细说。

    老余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你带着闺女照片没?王翠萍瞥他一眼,你怎么断定就是你的闺女?我就不能是嫁了别人?咱俩可是……老余打断她,不可能,那边有人告诉我了。

    告诉你什么?王翠萍反问,我就不能带着别人的孩子?老余被这话噎住,一时没了声音。

    王翠萍瞧他模样,觉得逗够了,才轻声说,思毓是1949年开春后生的。

    老余的手一下子伸过去,攥住了她的手腕。

    真是我闺女。

    他声音发颤。

    四周都是人,你松开。

    王翠萍挣了挣。

    老余没放,这儿不是北边,没人管。

    你脸皮倒厚了,王翠萍别开脸,去了那边,是不是又有人给你安排了?晚秋不是也跟着你去了?她没了。

    老余垂下眼,没敢提后来那桩身不由己的婚事。

    没了?你怎么护的人?王翠萍话到嘴边又止住,人都走了,还能跟一个不在的计较什么?回应她的只有老余一声拖长的叹息。

    码头嘈杂声渐远,两人拐进一间咖啡馆,挑了角落的位子。

    一杯咖啡,一杯茶,热气在中间袅袅升起。

    王翠萍这些年在位置上不是白待的。

    说吧。

    她先开口。

    老余从收到撤离消息讲起,机场匆匆一面后他南下了,也听过呼叫的信号,可那时已经走不脱。

    到了那边,他四处打听王翠萍的音讯,始终没有回音,心就慢慢凉了。

    直到看见何雨注那封信,知道她在四九城,念头才又烧起来。

    有了这念想,他行事更谨慎,不久便揪出一个叛徒,躲过一劫。

    那时他想逃,条件却不允许。

    后来又有联络人找上门,他从沉寂里被唤醒。

    为了任务,又是一场婚姻落在他头上,他不情愿,所以始终没有孩子。

    六二年 一起,他被盯上,审查期间,晚秋也被带走,再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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