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第一,腊肉的事得动起来。”
田大强和田小满互相看了一眼。
“刘志国那边要腊肉,我去省城之前就知道了,一直搁着没动,因为猪肉来源没着落。”他扫了一眼两人,“你们两家,过年杀了猪的有没有余下来的?”
田大强挠了挠头,“我们家那头猪杀了,后腿肉我爹还留着两块,说开春走亲戚用。”
“跟你爹商量,那两块腿肉我买过来,按市价,不让你们亏。用来试第一批腊肉。”
“买?给钱?”田大强有点反应不过来,“良哥,你跟我们家还论什么买——”
“论。”李汉良把话截住,“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混在一起谁都不好算。”
田大强闭了嘴,过了两秒点了头,“行,我回去问我爹。”
“第二,酱鱼年后量要上来,现在田小满一个人处理不了。”他转向田小满,“你们村里有没有手脚麻利、能保密的?找两个,跟你一起干,计件算钱,一条鱼一分半。”
田小满眼睛亮了,“我知道,李二婶她儿媳妇,手快得很,一上午能收拾六七十条鱼。还有村东头的何婶子,年前帮我赶过一次急,没要钱——”
“要给钱。让她们两个年后初十到铺子来,我跟她们谈。”
“第三。”李汉良停了一下,“张木匠那两组货架,装好了没有?”
“装好了,昨天刚搬进仓房。”
“行。年后这批松子进来之后,全部上架,分装小包零卖,每包半斤,标价两毛。另外核桃那边,我准备试一个新品——炒核桃。”
田大强瞪眼,“炒?自己炒?”
“对。盐炒,铁锅慢翻,出来之后趁热装袋,比生核桃香,价格能往上走三成。”
田小满已经在脑子里算了,“三毛五变四毛五——”
“变四毛八。”李汉良说,“零头取个好数。”
田大强蹲在门口,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表情很专注,像在听天书,又像听懂了。
“良哥,这些主意你是睡觉睡出来的?”
“班车上睡出来的。”
田大强哈哈笑了一声。
三件事交代完,李汉良让两人先回去,自己把今天的账补了。
灶台角落那只陶罐里,还剩五颗红枣——虎子他爷送来的,他一直没动,晾着。
他把其中一颗拿出来,搁在账本旁边。
单宝玲。
这个名字他现在还不打算告诉林浅溪。
不是因为瞒着她——是因为他手里的信息还太少,说出来只会让她陷入一个无法收拾的旧记忆里,什么也解决不了。
他把账本翻开,开始记今天的进出。
省城来回的班车票,一块六毛。省城的午饭,自己在路边摊吃的,两毛五。其余没有花销。
他在“支出”那栏写下一块八毛五,旁边备注:外出公务。
算得很清楚,清楚到像是在给自己出具一份账单。
关了铺子门,往家走。
路过田大强家,院子里的灯亮着,田老三拄着木棍站在院门口,见了他,招了招手。
“汉良,进来坐坐?”
“不了,李叔,您有事?”
“没事。”田老三沉默了两秒,“大强回来说,你要买我那两块腿肉。”
“嗯,不让您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