怖的高温瞬间炙烤出来的焦土。泥土内部甚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结晶。
这绝不是凡间火器能做到的。
武将的本能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站起身,顺着车辙印往前走。
越往前,那股焦糊味就越重,里面还夹杂着一种极其刺鼻的酸臭味。路边的灌木丛里,偶尔还能看到几根被巨力折断的树枝,断口处沾着点点暗红色的血迹。
走到后山一处平整的开阔地,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他视线里。
坑洞足有三丈宽,深不见底。
里面翻滚着绿色的浑浊液体,一个个硕大的气泡从池底升上来,在表面炸开,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发酵酸臭。
霍烈捂住口鼻,强忍着喉咙里往外冒的酸水,凑近了坑洞边缘。
绿色的泡沫翻腾间,几块黑色的碎布片浮了上来。
那布料的材质,霍烈一眼就认出来了。
蜀中特产的夜行水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专供大燕顶尖暗桩使用。
这布料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被恐怖高温瞬间熔断的焦边。
霍烈的呼吸停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坑洞边缘的一块青石板。
刚才光顾着看池子里的动静,没注意脚下。现在视线一扫,两块青石板的缝隙里,正卡着一个黑乎乎的小物件。
霍烈用短刀的刀尖把那个物件挑了出来,落在手心里。
那是一块玄铁腰牌。
表面被烤得有些发黑,还沾着几滴腐蚀性的绿色黏液,但底下暗金色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
牡丹花纹。
清河崔氏。
这四个篆字,直接砸在霍烈的天灵盖上。
清河崔氏的玄甲死士。
全天下最恐怖的暗杀力量,连陛下的禁军都不敢正面对抗的怪物。三十人成阵,能破千军万马。
霍烈双手捧着那块腰牌。
他的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脑子里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撞在一起。
昨夜的漫天雷光。
仙人农庄外围残存的焦糊味。
池子里翻滚的蜀中夜行衣碎料。
还有这块代表着大燕最高武力的玄铁腰牌。
三十名玄甲死士,昨夜结阵来袭杀仙人。
仙人甚至连房门都没出,只引动了一道九天玄雷,就将这三十名顶尖高手劈成了焦炭。
然后......
霍烈低下头,看着那一池子翻滚的绿色酸臭液体。
没有尸首,没有兵器,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三十名顶尖高手,被仙人连皮带骨,直接扔进这池子里,化成了这一摊臭水!
化尸水!
而且是整整一大池子的化尸水!
这是何等惨绝人寰的手段!这是何等霸道无匹的仙家法术!
那股细密的战栗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霍烈试图把腰牌揣进怀里,手却不可控地剧烈晃荡,腰牌好几次差点掉回粪坑里。
惹不得。
这等视凡人如草芥的恐怖存在,绝对惹不得!
霍烈把那块玄铁腰牌死死攥进怀里,连滚带爬地退离了那个化粪池。
他冲回铁丝网前,连那两只放在石头上的山鸡都顾不上了。
沈飞刚把三轮车洗干净,关了水枪。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那个壮汉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
“哎!你的鸡!”
沈飞喊了一嗓子。
霍烈哪里还敢回头,双腿死命夹住马腹,手里的马鞭疯狂抽打在马屁股上。
黑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撒开四蹄,扬起漫天尘土,顺着来时的土路狂奔而去。
沈飞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走到铁丝网边,拿起石头上那两只死透的山鸡。
“这群演怎么回事?盒饭都不领就跑了?老沈这剧组管理也太混乱了吧。”
沈飞提着山鸡往主楼的厨房走,嘴里盘算着中午炖个小鸡炖蘑菇,好好犒劳一下自己这一上午的重体力劳动。
大燕行宫。
慕容渊和长孙明还在御书房里商议着应对世家门阀的对策。
“砰!”
御书房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两名阻拦的禁军被撞得人仰马翻,长戟脱手掉在青砖地上。
霍烈满身泥污,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他胯下的那匹黑马,已经在十里外口吐白沫跑死了,后面这段路是他硬生生用两条腿跑过来的。大腿内侧的皮肉被马鞍磨得血肉模糊,在青砖上拖出一条刺眼的血痕。
“大胆!”
长孙明厉喝一声,正要喊人拿下这闯宫狂徒。
“陛下!”
霍烈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面上,膝盖骨撞出沉闷的闷响。
他双手捧着那块沾着绿色黏液的玄铁腰牌,高高举起,声音劈成了破锣。
“大燕......大燕险些酿成灭顶之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