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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再次笼罩归元谷,议事木屋内灯火通明。
沈清坐于主位,天魁、地速、地慧肃立下首。桌面上摊开着东域边缘区域的简略地图,以及天魁这几日汇总整理的、关于周边数千里内势力分布、资源点、散修聚集地、近期异常事件的情报。
“宗主,按您吩咐,已初步查明。”天魁指着地图上几处标记,“距离我归元谷三千里内,共有修仙者聚集地七处,除青岩城外,其余六处规模较小,多为依附于小型灵脉或资源点形成的村落、坊市。其中,东北方向两千里处的‘黑水泽’,盛产几种低阶水系、毒系材料,常有散修与小型家族修士活动。正东两千五百里,有一处名为‘落风坡’的散修交换点,毗邻一处古战场外围,时有古修遗物或阴魂材料流出,鱼龙混杂。东南一千八百里,则是‘铁剑门’的势力范围边缘,此门以炼器、尤其是飞剑炼制闻名,门主铁战天,金丹中期修为,与周边几个家族关系尚可,相对守序。”
“此外,近十日来,共有三起值得留意的事件。”天魁继续道,“其一,黑煞宗山门依旧封闭,但其外围数处矿场、药园,于五日前遭不明身份修士袭击,守卫死伤,资源被掠,手法干净利落,疑似报复或趁火打劫。其二,落风坡古战场外围,阴魂活动近日异常频繁,甚至有相当于筑基期的厉鬼出没,已造成数起散修失踪事件。其三,铁剑门辖下的一处精铁矿脉,于三日前遭遇一头疑似从深山流窜出的二阶巅峰‘独角火犀’袭击,矿工死伤,开采停滞,铁剑门已发布悬赏,征集修士协助驱逐或击杀此兽。”
沈清静静听着,手指在地图上“落风坡”和铁剑门精铁矿脉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主线任务还剩最后三天。叶枫那边暂时无法强求,必须再寻一名弟子。被动等待机缘上门效率太低,且容易受制于人。与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在解决宗门眼前需求(资源、情报、潜在弟子)的同时,有选择地、有限度地展露部分实力,让“归元宗”这个名字,以一种可控的方式,进入周边势力的视野。
“落风坡阴魂异动,铁剑门矿脉兽患……”沈清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天魁,挑选四名弟兄,由你带领,前往落风坡。你们的目标不是剿灭阴魂,而是探查异动根源,收集古战场情报,留意有无身陷险境、心性尚可的散修。若遇险情,可酌情出手,但务必隐匿身份,以路过散修或佣兵小队的形式行动,事后即刻撤离,不得停留。重点关注,是否有修士被阴魂所困,或因此失去同伴、流离失所者。”
“属下明白!”天魁领命。探查险地,既能收集情报,也能在混乱中观察人心,或许能发现合适的“苗子”。
“地速,地慧。”沈清看向二人,“你二人随我,前往铁剑门精铁矿脉。”
地速、地慧精神一振:“是!”
“宗主,您要亲自出手对付那独角火犀?”天魁问道,“此兽虽只二阶巅峰,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能操控地火,等闲筑基后期修士也难以应对。铁剑门悬赏不低,但恐怕会引人注目。”
“无妨。”沈清淡淡道,“一则,宗门初建,各类资源紧缺,尤其是精铁等基础炼器材料。借此机会获取一些,顺理成章。二则,铁剑门炼器之术颇有独到之处,或可借此建立初步联系,为日后交易或获取炼器传承铺垫。三则……”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让‘沈清’这个名字,以及一个‘有些实力、背景神秘、但似乎可以交易’的散修形象,在周边区域稍微亮亮相。灭杀独角火犀,获取悬赏,正是最直接的方式。至于引人注目……只要控制好展露的实力,不过分超出‘筑基后期’的范畴,便无大碍。一个实力不错的独行散修,比一个来历不明的宗门,更容易让人接受,也更能混淆视听。”
天魁恍然。宗主这是要以个人身份先行试探,既解决资源问题,又为宗门日后发展铺路,同时还能在混乱中观察有无可造之材。一石三鸟。
“属下即刻去准备。”天魁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你们也去准备一下,明日清晨出发。”沈清对地速、地慧道。
“是!”
次日,天刚蒙蒙亮,三道遁光便悄然离开了归元谷,径直朝着东南方向,铁剑门辖下的精铁矿脉而去。
一路上,沈清依旧保持着筑基后期的气息,地速、地慧则维持在筑基初期,三人御使着从黑煞宗、幽冥宗缴获的、抹去标识的普通飞行法器,速度不快不慢,如同一个标准的、前往“赶任务”的散修小队。
约莫过了大半日,下方地貌开始变得崎岖,山峦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灰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金属混合的气味。远处,已能看到一片被开采得坑坑洼洼的山岭,那里便是铁剑门的精铁矿脉所在——黑铁山。
此刻,黑铁山外围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中,人头攒动,颇为热闹。数十名衣着各异的修士聚集于此,修为从炼气中期到筑基不等,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检查法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与期待。
营地中央,立着一块高大的木牌,上面以朱砂写着铁剑门的悬赏令:“今有二阶巅峰妖兽‘独角火犀’盘踞黑铁山三号矿坑,袭扰矿工,毁坏设施。现悬赏征集四方豪杰,共诛此獠!成功击杀或驱逐火犀者,赏中品灵石五百,精铁矿石十方,并可获得铁剑门客卿令牌一枚,享本门器物九折之惠。参与者,视贡献给予相应酬劳。悬赏人:铁剑门 外务执事 赵坤。”
五百中品灵石,十方精铁矿石,还有铁剑门的客卿令牌和折扣,对于散修和小型家族修士而言,这悬赏相当有吸引力。因此吸引了附近不少自忖有些实力的修士前来。
沈清三人按下遁光,落在营地边缘,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们气息收敛得很好,看起来就是又一个前来碰运气的普通小队。
沈清目光扫过营地,很快锁定了营地中一个被数名铁剑门弟子簇拥着的中年修士。此人面皮白净,蓄着短须,身着铁剑门制式的灰色劲装,袖口绣着一柄小剑,修为在筑基中期,正是悬赏令上提及的外务执事赵坤。他正与几个看起来像是小队头领的修士说着什么,眉头微蹙,似乎对聚集而来的修士实力并不完全满意。
沈清带着地速、地慧走了过去。
“赵执事。”沈清在距离数步外停下,拱了拱手,声音平和。
赵坤闻声转过头,打量了沈清三人一眼,见沈清气息沉稳,目光平静,身后两人也默然肃立,气质干练,不似寻常散修那般散漫,心中微微点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这位道友面生,也是为悬赏而来?不知如何称呼?”
“散修沈七,携两位同伴,途经此地,见有悬赏,特来一试。”沈清报了个化名。
“原来是沈道友。”赵坤笑容不变,“既然来了,便是我铁剑门的客人。悬赏内容道友想必已清楚。那独角火犀盘踞在三号矿坑深处,那里地形复杂,通道众多,且受地火与矿脉影响,神识探查不便。此兽防御极强,尤其头顶独角,可激发地火岩浆,等闲法器难伤。已有几位道友入内探查受伤而回。道友若欲参与,需得量力而行,签下这免责契约。”说着,旁边一名弟子递过来一枚玉简。
玉简中内容无非是说明任务危险,生死自负,铁剑门概不负责云云。这是此类悬赏任务的惯例。
沈清神识一扫,便在上面留下了“沈七”的神识印记,地速、地慧也依样画押。
“好!”赵坤收起玉简,态度热情了些,“沈道友爽快!如今矿坑外布置了简易阵法,暂时困住那畜牲,但也支撑不了太久。已有几位道友组队进入,道友若是愿意,可稍作等待,与人结伴,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赵执事好意,我们习惯单独行动。”沈清婉拒。与人结伴,反而束手束脚。
赵坤也不勉强,点头道:“既如此,道友请自便。进入矿坑的通道在那边,有弟子把守。无论成败,还望道友以自身安危为重。”
沈清道了声谢,便带着地速、地慧朝着矿坑入口走去。
沿途,能听到其他修士的议论。
“刚才‘毒狼’刘瘸子那队人进去了,四个筑基,阵仗不小。”
“还有‘金刀’胡猛,带着他两个结义兄弟也刚进去,都是筑基中期好手。”
“听说那火犀发狂时,能引动小范围地火喷发,不好对付啊。”
“怕什么,悬赏这么高,肯定危险。富贵险中求!”
“我看那新来的三人,气息平平,怕不是去送死的……”
对于这些议论,沈清充耳不闻。很快来到矿坑入口。入口处已被开凿扩大,形成一个高约三丈、宽两丈的黝黑洞口,里面隐隐有热气与硫磺味涌出。洞口布置了简单的隔绝与警示阵法,四名铁剑门炼气弟子守在两侧。
验过契约印记,三人顺利进入矿坑。
矿坑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深邃庞大。主通道宽阔,可供数人并行,两侧洞壁上开凿出无数分支矿道,如同蛛网般延伸向黑暗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粉尘、硫磺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洞壁上的照明矿石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脚下崎岖不平,散落着开采工具和矿石碎块。
越往深处,温度越高,空气也越发灼热。神识在这里受到明显的压制和干扰,只能延伸出数十丈便模糊不清。
沈清走在最前,步履从容。地速、地慧一左一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对他们而言,这种环境与不良人平日训练的某些险地相比,算不得什么。
前行约一里,前方传来打斗声、呼喝声,以及妖兽愤怒的咆哮和地火喷发的轰响!灵力波动剧烈,显然战斗正酣。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被开采得如同地下广场般的矿洞。此刻,这矿洞已沦为战场。
矿洞中央,一头庞然大物正疯狂地冲击着四周的修士。那妖兽体长近四丈,肩高过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如同厚重铠甲的粗糙皮甲,皮甲缝隙间有岩浆般的红光流动。头顶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乌黑发亮、尖端赤红的独角,正不断激出一道道灼热的火流,或是重重顿地,引发小范围的地面炸裂、岩浆喷涌!正是二阶巅峰妖兽——独角火犀!
此刻,围攻火犀的,约有十余名修士,分作三拨。一拨四人,以一个脸上有疤、跛着一只脚的阴鸷老者(毒狼刘瘸子)为首,皆使淬毒短刃或飞针,身法诡异,专攻火犀关节、眼鼻等薄弱处,但火犀皮糙肉厚,动作也不慢,收效甚微。另一拨三人,则是以一名手持金背大砍刀的虬髯大汉(金刀胡猛)为核心,刀势刚猛,正面硬撼,与火犀独角对轰,火星四溅,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还有一拨五六人,修为稍逊,在外围以法术、符箓远程骚扰,但火犀周身缭绕的地火煞气轻易便能挡下大部分攻击。
地面上已躺着两三具焦黑的尸体,显然是先前试图偷袭或躲避不及的修士。
战况激烈,但人类修士一方明显处于下风。火犀防御太强,力量太大,更能操控地火,在这狭窄矿洞中简直如同堡垒。人类修士攻击难以奏效,反而要时刻躲避地火喷发和火犀的冲撞,险象环生。
“刘瘸子!这样下去不行!这畜生皮太厚了!”金刀胡猛一刀劈在火犀肩胛,只留下一道白印,自己却被反震得气血翻腾,大吼道。
“废话!老子不知道?!”刘瘸子身形如鬼魅,躲过一道火流,脸色难看,“必须找到它的罩门!或者把它引到更开阔、地火不稳的地方!”
“引个屁!这矿洞就这么大!再退就出去了!”胡猛怒骂。
就在这时,火犀似乎被持续不断的骚扰激怒,猛地人立而起,前足重重踏下!
轰隆——!
整个矿洞剧烈震动!以火犀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骤然裂开无数道缝隙,赤红的岩浆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炽热的高温瞬间席卷整个矿洞!
“不好!地火爆裂!快退!”刘瘸子骇然变色,身法急退。
胡猛等人也脸色煞白,慌忙后撤。外围那些修士更是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然而,岩浆喷发的范围太广,速度太快!眼看就有数人要被岩浆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横在了喷涌的岩浆与仓皇后退的修士之间。
正是沈清。
面对扑面而来的、足以融化金铁的炽热岩浆,沈清只是平静地伸出了一只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汹涌而来的赤红洪流,轻轻一握。
没有灵光爆闪,没有法诀吟唱。
只有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势”,随着他这一握,骤然降临!
那喷涌的、狂暴的、毁灭性的岩浆洪流,在距离他掌心尚有丈许距离时,竟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猛地停滞、凝固!随即,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揉捏,那大片的岩浆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冷却、收缩、凝聚,最终化为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高温与暗红色光芒的、极其凝练的“地火精粹”,“啪”地一声落在沈清摊开的掌心。
炽热高温骤然消退,只有沈清掌心那块“地火精粹”散发着余温。
整个矿洞,瞬间死寂。
所有仓皇后退、惊魂未定的修士,包括刘瘸子、胡猛,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单手握住狂暴地火、将其化为一块“石头”的青衣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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