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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老高。
日光从窗户纸上透进来,在炕沿上画了一条亮闪闪的光线。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那条光线的角度,估摸着至少是辰时末了。
这一觉他睡了快六个时辰。
前夜在林子里折腾了一整夜,身体的疲劳到底是真的。哪怕这具二十岁的年轻躯壳恢复力惊人,连续几个小时的丛林潜行和高度精神紧控也不是闹着玩的。
大力翻了个身,鼻子里钻进来一股子鸡蛋的焦香味。
他侧头一看。
炕桌上搁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头是三个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旁边还有一块玉米面饼子和一碟切得细细的腌萝卜丝。饼子还冒着热气,是刚从锅里揭下来的。
鸡蛋上面盖着一块干净的白棉布,防灰用的。
大力坐起来,端起碗就往嘴里扒拉。三个荷包蛋三口就没了,饼子掰成两半蘸着萝卜丝吃,吃得满嘴流油。
吃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
三个鸡蛋。
程家养了六只鸡,一天能下三到四个蛋。这三个鸡蛋等于把今天全家的蛋都给他一个人了。
而且是煎的。不是水煮的。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煎鸡蛋意味着费油。一年到头就分那么一小罐子豆油,谁家舍得用来煎蛋?
只有孙桂芝干得出这种事。
大力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然后抹了抹嘴,光着脚踩在地上,推开了屋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晓梅和晓兰一大早就被孙桂芝赶去生产队上工了。晓竹带着晓菊去了后山割猪草。整个院子里只剩下几只鸡在墙根底下刨食,还有拴在院角的大黄牛在嚼干草。
灶房那边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大力走过去,探头往里一瞅。
孙桂芝蹲在灶房角落的一口老樟木箱子前面。那口箱子是她的嫁妆,平时锁着不让人碰。此刻箱盖掀开了半扇,她正从里面往外翻东西。
翻出来的是两块布料。
一块是藏青色的棉布,摸上去厚实紧密,是上等的劳动布。另一块是本白色的细棉布,纹路细腻,适合做里衬。
两块布料都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底少说有两三年了。
“娘,你翻啥呢?”大力嘿嘿笑着凑过去。
孙桂芝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他一眼:“吓死个人!你走路咋跟猫似的!”
“嘿嘿,俺脚板子大嘛,踩地上没声。”
孙桂芝哼了一声,把两块布料抖开来搭在手臂上比了比。
“你看看你那身衣裳,”她指了指大力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灰褂子,“都烂成啥样了?前襟都是口子,袖子短了一截子,肩膀那儿绷得跟要炸了似的。你天天上山打猎,树枝子刮的,石头蹭的,一件衣裳穿不了半个月就得补。”
她说着,拍了拍手里的藏青色棉布:“这块布是前年供销社放的好货,我攒着没舍得用。给你裁一身新褂子,结实耐磨,上山也不怕刮。”
大力眼睛亮了:“给俺做新衣裳?”
“废话。”孙桂芝白了他一眼,“不给你做给谁做?你那身破烂出去都丢人。”
嘴上嫌弃,手底下却把布料在大力身前比来比去,眉头拧着,嘴里念叨着尺寸。
“你这个体格,废布料。”孙桂芝嘀咕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软皮尺。
那根皮尺是老物件了,黄褐色的牛皮做的,上面的刻度是手写的墨字,被摸得油光发亮。
“站好。”孙桂芝命令道。
大力嘿嘿笑着站直了身子。
孙桂芝走到他面前,先量肩宽。皮尺从左肩搭到右肩,她踮着脚尖才够得着。大力比她高了快一个头,她的手指头碰到他肩膀上的肌肉时,指尖微微缩了一下。
硬的。
那两坨三角肌像是拿石头雕出来的,隔着一层薄薄的汗衫都能感觉到里面鼓胀着的力量。
孙桂芝嘴唇抿了一下,低头在皮尺上看了看数字。
“两尺一。”她的声音有点发紧,“普通汉子一尺七八就到头了,你整两尺一。”
“嘿嘿,俺壮嘛。”
“壮个屁。费布。”
孙桂芝嘴上骂着,皮尺已经移到了胸口。
量胸围的时候麻烦了。
皮尺得从后背绕过来,绕到前胸,才能合拢。这意味着孙桂芝的手臂必须环过大力的身体,几乎是从背后半抱住他的姿势。
她深吸了口气,踮起脚,把皮尺搭在大力的后背上,然后双手从两侧往前绕。
大力的后背太宽了。
孙桂芝的胳膊不够长,够不到前面。她不得不把自己的身体贴上去,整个前胸紧紧压在大力的后背上,才勉强把皮尺的两头在他胸前碰到一起。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贴上了一面滚烫的铁板。
大力的后背硬得离谱。脊柱两侧的肌肉一棱一棱的,像两道隆起的山脊,中间夹着一条深深的沟壑。体温透过薄薄的汗衫传过来,烫得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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