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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连着手腕上方、刘国字脸盘着铁球的那只手,一并抓住了。
大力的五根手指头像五根铁钳子一样,同时扣住了矮壮汉子的腕骨和刘国字脸的手背。他那张傻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嘴里还在喊着:“别打俺!别打俺!俺害怕!”
刘国字脸的脸色在一瞬间就白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手里的两个精钢健身胆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缓缓挤压。
这两个铁球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军工厂退下来的废料里淘的,硬度比普通铁高出一大截,他盘了三年都没磕出一个坑。
此刻,铁球的表面正在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
“嘎吱……嘎吱……”
刘国字脸的额头上爆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想挣脱,但大力那只手就像是焊在了他手上,纹丝不动。
矮壮汉子的情况更惨。他的腕骨被大力的指头捏得咔咔作响,痛得嘴角直抽搐,却连一声叫都不敢喊出来。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挨过刀挨过棍子,但从来没有被人用几根指头就捏得骨头要碎的。
精瘦汉子站在后面,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喀嚓。”
一声脆响。
刘国字脸手里的两个精钢健身胆,被大力的掌心压力生生捏成了两个扁铁饼。变形的铁皮边缘刺入了他的掌心,渗出几滴血来。
大力松了手。
他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恐惧跟变戏法一样收了回去,换成了那种标志性的傻笑。
“嘿嘿。”他挠了挠头,弯腰把牛绳拾起来,嘟囔了一句,“那个……俺要回家吃饭了。俺娘做的酸菜炖大骨头,不早点回去就凉了。”
说完,他一扯牛绳,牵着那头慢悠悠甩尾巴的老黄牛,大步流星地往巷子外走了。
走出巷子的时候,大力甚至还回头傻呵呵地冲三人摆了摆手:“你们也回家吃饭吧!天快黑了!”
巷子里,三个人像三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远处传来供销社吴老头拎着门帘子探头张望的动静,看了一眼三人的惨样,又缩了回去。
刘国字脸低头看着自己手里两坨面目全非的废铁,手掌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在道上被人砍过三刀,拿烟头烫过别人的脸,但这辈子头一回被人用手指头捏出了冷汗。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回去。跟赵爷说。”
精瘦汉子咽了口唾沫:“说啥?”
“就说……”刘国字脸把那两坨废铁揣进兜里,声音发紧,“就说这个傻子,不是人。”
矮壮汉子蹲在地上揉着自己快要碎了的腕骨,龇牙咧嘴地补了一句:“刘哥,我他妈的手骨头……响了三声。三声啊。这玩意儿是人能掐出来的力气吗?”
精瘦汉子蹲下来帮他揉手腕,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你说他是真傻还是装的?真傻的话……那就是天生神力。装的话……那可就更吓人了。”
刘国字脸没接话。他点了根飞马烟,深深吸了一口,看着大力和老黄牛消失在土路尽头的背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能用手掌捏碎军工级精钢。
这种力量,要是能为赵爷所用……
他把烟头弹到了墙根,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走。今晚赶回哈尔滨,这事儿耽搁不得。”
大力赶着牛车走在回靠山屯的土路上,五月傍晚的风吹得路边的白杨树叶子哗哗直响。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面,心里头松快得很。
这帮人来路不小,但路子对了。前世搞地产那些年,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这种人不怕你狠,就怕你傻。你越精明,他越觉得你能合作,越想拿捏你。你越傻,他越拿不准你的底细,反而会主动来贴。
但这事不急。
放长线钓大鱼。前世七十五年的人生教会他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让钱来找你,而不是你去找钱。
牛车吱呀吱呀地翻过最后一道坡。夕阳把土路染成了橘红色,路边的苞米地里传来几声蛤蟆叫。
大力深吸了一口气。泥土味儿、青草味儿、还有远处谁家灶台飘来的柴火烟味。前世住在三十楼的顶层豪宅里,闻到的永远是中央空调吹出来的消毒水味儿。哪有这个好闻?
靠山屯的泥草房子出现在了视野里。
大力远远就看见程家大门口围了一圈人。
七八个人堵在院子门口,叽叽喳喳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打头的是村里的刘会计,穿着件灰扑扑的制服,叉着腰站在门槛外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边指着院子里面一边嚷嚷。
“孙桂芝!你家那两百斤猪肉,马大队长凭啥全分给你们?大队的集体财产,得按人头分!”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屯民也跟着起哄:“就是!凭啥他一个傻子打的猪,你们家吃独食?”
“人家猎神打的猪,你咋不去打呢?你打得死吗?”有个老太太站在人群外面,小声怼了一句,被旁边的人一瞪,又缩了回去。
大力的眼睛眯了一下。
又来一个找死的。
他一扯牛绳,老黄牛哞地叫了一声,大步朝程家门口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