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十一章 突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秦军大营设在安邑城南,连营十余里。中军大帐内,樗里疾正对着地图皱眉。他今年二十六岁,和司马错一样都是战场厮杀的黑汉子,要说不同,就是一个矮胖,一个高瘦。

    “猗氏还没拿下?”樗里疾头也不抬。

    斥候跪在帐中:“禀左庶长,司马错将军在猗氏城外遭遇魏军援兵,交战不利,已退至闻喜。那支魏军约五千人入猗氏,但……”

    “但什么?”

    “但据司马将军说,那支魏军甲胄精良,阵列严整,虽打着魏军的赤旗,却不似魏国残兵。主将自称‘毕秦’,剑法刚猛,与司马将军单挑二十余合,司马将军佩剑被劈断,这才退走。”

    樗里疾抬起头:“哦?剑断了?”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司马错的剑是将弁的制式剑,虽非名品,但在军中也算上乘。能一剑劈断秦剑的,要么神力惊人,要么剑器绝伦,要么兼而有之。但无论哪种,都不是魏国残部该有的配置。

    “甲胄精良,阵列严整,还能劈断了秦剑。”樗里疾摸着下巴,“魏国残部?魏国要还有这样的残部,曲沃城外那五万奋击就不会被我一战击溃了。”

    他转过身:“传令公子华。北路军暂缓南下,先取猗氏。不管城里是谁,三万北路军,围也要把猗氏围死。”

    “诺!”

    “再告诉公子华,围城后不要急着强攻。猗氏城里能有多少粮?先把城外的援兵扫干净,再慢慢耗。”

    第二天黄昏,毕丘站在城头,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脸色铁青。

    北路秦军的黑旗遮天蔽日,前队已经展开,左中右三路齐头并进,像一把缓缓张开的铁钳,朝猗氏合拢过来。车兵在前,弩兵居中,步卒在后,阵列严整,行进间几乎听不到杂声。

    甘茂站在毕丘身旁,他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开口:“公子华,秦君之弟,用兵以稳著称。他围城,从不留缺口。”

    毕丘没有回应,他在数秦军的方阵。一个方阵大约一千人,他数出了三十个。城里能战的玄鸟军加乡兵,不到三千,公孙戌的魏军残部五百人,加起来不到三千五。

    毕丘转头望向甘茂:“先生,你的疑兵,还能撑多久?”

    甘茂指了指城东方向:“一万人已在城外扎营,旗帜加倍,鼓声不息。但公子华只要派斥候抵近侦察三次,就能看穿。”

    “能骗几天?”

    “三天。三天后,茂另有办法。”

    毕丘点点头:“够了。”

    当天晚上,公子华的大军抵达猗氏城下。秦军筑营垒、挖壕沟、设拒马,把猗氏围了个水泄不通。

    公子华站在营前,望着猗氏城头稀疏的火把和城东那片连绵数里的营火,皱起了眉头。

    “城东有多少人?”

    “回将军,据斥候远观,营帐不下两千顶,旗帜纷杂,鼓声彻夜不息。看规模,至少一万八往上。”

    公子华嗤笑一声:“疑兵的把戏。一万人扎出两万人的营,也想瞒过我?”

    副将凑上来:“将军,要不要先攻东营?”

    “不急。”公子华转身入帐,“先围三天。三天后,看他们还敲不敲得动鼓。”

    三天后,猗氏城东宋军大营中。

    甘茂站在营门口,身后是一排排空荡荡的营帐。帐篷还在,旗帜还在,但人已经少了大半。他在三天里把八千乡兵分批东撤,只留两千人在营中继续擂鼓摇旗。

    一个百夫长跑过来,满脸焦虑:“甘大夫,秦军斥候昨夜摸到了营西,险些被巡哨截住,但怕是已看穿了虚实。”

    甘茂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青色的韩旗。

    “韩旗?”百夫长一愣。

    “不止。”甘茂指了指营中早已备好的另外两捆旗帜,“赵旗、韩旗、魏旗,都挂起来。”

    “三晋再次合纵。”甘茂喃喃自语,“公子华,你敢不敢赌这一局?”

    次日清晨,秦军斥候带回了消息。

    城东的营地里,除了原来的“魏军”旗号,一夜之间多出了大片韩旗和赵旗。更关键的是,营中鼓声比前两日更密,炊烟也多了一倍。远远望去,大大小小的烟柱不下数百道。

    “韩旗?赵旗?”公子华手中军报掉落在地,“你是说……韩赵的援兵到了?”

    斥候跪伏在地:“卑职不敢断言。但那旗帜数量绝非小股偏师。且营中鼓声更密,炊烟也多了近一倍,似乎……似乎确有新增兵力。”

    公子华踱步到帐外,望着猗氏城东那片连绵的营帐。他猜测八成是“魏军”在耍把戏,但他不敢赌。樗里疾给他的命令是“先取猗氏,再来安邑会合”。但韩赵若真合纵,樗里疾围安邑,不能分兵救援。如果他强攻猗氏,城东的“联军”从侧翼杀出,三万北路军将被里外夹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传令,全军按兵不动。再探,派三队斥候,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摸过去,给我查清楚,城东到底有多少兵!一顶一顶地数他们的帐篷,一道一道地数他们的炊烟!”

    “诺!”

    这一探,又拖了两天。

    城东的营地里,甘茂的疑兵已经疲态尽显。两千人日夜擂鼓摇旗,手臂肿了,嗓子哑了,有人敲着敲着就靠着鼓架睡着了。但旗帜还在飘,营火还在烧,炊烟还在升。甘茂此前把城里一半的灶都搬到了营中,用湿柴烧出浓烟,远远望去,烟火气十足。秦军的斥候远远望着,始终不敢靠得太近。

    第五天夜里,猗氏突围的斥候来到城东大营。

    “甘大夫,猗氏的粮撑不了几天了。秦军的包围圈每天都在收紧。司马准备突围。”

    甘茂沉默片刻:“司马想从哪里突围?”

    斥候指了指秦军大营的东北角:“那里,东北角只有一道壕沟,营垒还没完全合拢。守军约三千,大多是步卒,弩手不多。公子华把主力都放在了南面和西面,他怕我们从安邑方向突围,和公孙喜会合。”

    甘茂沉吟道:“东北角出去,是闻喜方向。司马错的残部就驻在闻喜。”

    “司马说,司马错只有两千人,而且之前吃过一次亏,未必敢全力拦截。总比往南撞公子华的主力强。”

    甘茂点头:“何时动手?”

    “明晚子时。”

    次日深夜,子时。

    疑兵营中的两千乡兵绕行到东北角秦军背后。营中火把渐次熄灭,鼓声却未停,每面战鼓旁边都绑了一只活鸡,鸡腿上拴着鼓槌,鸡扑腾一下,鼓便响一声。在夜色中远远听去,仿佛营中依旧有兵卒在巡守。

    与此同时,城墙上火光大盛。毕丘把五日围城之后还能站着的人全列在了这里,还剩两千人。

    “开城门。”

    北门轰然打开。三千五百人结成大橹阵,弩阵在前,戈阵在后,将伤兵和残兵护在阵中,朝秦军东北角的营垒碾压过去。

    秦军东北角的守军正在换岗,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了个措手不及。玄鸟军的十二石强弩一轮齐射,将前排营栅后的秦军钉翻了一片。大橹阵推上去,戈矛从橹缝间捅出,将拒马挑开,将营栅撬翻。

    “走!”毕丘大吼,“不要恋战!打穿就走!”

    魏明和向梁抬着陶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