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补。
这已经不是拼狠。
是拼总量,是拼谁先被淹掉。
而这一仗,从一开始,德军就不可能赢。
“主路那边!”
施特勒吼了一声。
残下来的那挺MG42立刻响了,枪口焰从断墙缺口里喷出来,火线贴着泥地扫过去,前面两个苏军工兵当场栽倒,一个冲锋枪手抱着肚子滚进弹坑。
后面的人却没乱,立刻散开,贴着残骸和泥坡继续往上摸。
他们很清楚德军只剩这一点火力了。
压住,贴近,绕开,再打进去。
施特勒打到第二条弹带时,苏军迫击炮就找到了位置。
第一发偏了一点,落在断墙前五米。
第二发近了。
第三发直接砸在机枪位左后。
沙袋、碎砖、土和血一块飞上来,副射手当场没了半张脸,整个人仰着翻进壕里。
施特勒被震得往后一坐,耳朵边全是尖叫一样的嗡鸣。
可他还是扑了上去,把机枪拖回来,咬着牙射了一梭子,才算把正往上冲的那一小股苏军压下去。
可压下去一股,后面还有一股。
克鲁策那边更惨。
左翼本来就塌过一次,壕壁松,沟也浅,刚被炮火狠狠干了一轮,苏军工兵顺着塌口一钻,就把一处侧射机枪位掀掉了。几个人民冲锋队老人端着枪去堵,枪声还没连起来,手榴弹先从烟里扔进来,爆炸把半截沟都震开。活下来的人往后退,脚下全是碎土和尸体,连站都站不稳。
“左边漏了!”
克鲁策扯着嗓子吼,声音里已经带了血味。
丁修转身就往那边扑。
他没等人来齐,自己先贴着断墙过去,对着正往沟里翻的一个苏军兵打一梭子,随即又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抡进缺口。爆炸一响,后头两个苏军被堵在塌口边上,埃里克带着两个北欧人冲上来,短点、补枪、往里踹,把那条口子暂时又堵住了。
埃里克抹了把脸上的泥。
“这不是进攻。”
“我知道。”丁修说。
“这是处决。”
“差不多。”
两句话说完,第四发重炮又砸下来了。
这次打的是中线后头那排浅屋。
墙塌,梁断,尘土和砖块狠狠干压下来。几个原本缩在里面的地勤兵连跑都没跑出来,人直接埋在下面。丁修只看了一眼,没让人去挖。现在挖,救不出活人,只会再搭进去几个。
苏军的炮火继续往前推。
坡面上的每一层工事都被拆得越来越平。
断墙被削成半截,沙袋垛塌得只剩底。
交通壕里全是土和碎砖,跑起来一步一个跟头。
到了这一步,德军不再像守阵地。
倒像是一群被埋在废墟里还没完全咽气的人,在不停往外扒。
“弹药!”施特勒回身吼。
后面那个脸上有脓包的青年团孩子抱着最后半箱弹链往前爬,爬到一半,一发流弹从他后背钻进去。
人往前一扑,箱子滚出来,在壕沟里磕开了角,弹链撒了一地。施特勒扑过去,把还能用的那一截拖回来,顺手把孩子腰上的两个弹匣也扯了。
不是冷血,是现在每一发子弹都得抢。
“长官!”
一个老人蹲在断墙后冲丁修喊,手里举着一具铁拳。
丁修过去一看,发射筒是空的,里面连弹头都没了,只剩个壳。老人满脸是土,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丢了。”丁修说。
“枪拿好。”
老人愣了下,最后点点头,把空铁拳扔开,转手抱紧步枪。
这种场面越来越多。
防线上的每个人,都在自己那点还没塌完的小世界里摸索,摸到什么算什么。
苏军却越来越顺。
他们踩着火力掀出来的口子一点点往里拱,坦克不急着冲坡顶,只在后面用炮和机枪压制,步兵贴近,工兵炸开堵口,再由后续的人灌进去。损失很少,推进却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