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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波不是冲锋。
是碾压。
坡脚那片灰白色的泥地刚被前面三轮进攻和炮火翻过一遍,新的钢铁洪流就又推了上来。
T34顶在前面,车体上沾满了黑泥和油烟,履带一路卷着尸体和碎木往上拱。后面的步兵不再喊什么口号,只是一批接一批贴着坦克两翼往前挪,像一群被驱赶着向前的狼。
丁修趴在壕沟边,枪口贴着被震裂的沙袋缝,先看最前那辆车,再看它后面跟着的工兵和冲锋枪手。
“先打人,别急着打车。”
这话一落,身边最后那挺MG42就响了。
火线贴着坡脚扫过去,苏军步兵一片片扑倒在泥里。
可坦克没停。
第一辆T34冲到五十米外,炮塔忽然一转,一发高爆弹直接砸向机枪位左侧。土石和碎沙袋一下炸开,机枪声顿了半拍,那个独耳老兵半边身子都埋进了土里。
丁修扑过去,一把把枪机从泥里拽出来。
“还能打吗?”
老兵吐掉嘴里的血沫,右手还按在扳机上。
“能。”
“那就接着打。”
丁修把枪重新架回去,自己转身扑进旁边的射击位,端起STG44,对着一辆坦克后面露头的冲锋枪手连点三发。第一个仰头倒下,第二个刚想翻进弹坑,也被打在脖子上,整个人像断了筋的布口袋一样塌下去。
可他们这边打掉一批,后面立刻又补上一批。
苏军已经摸出了门道。
他们不再一股脑地堆到正面,也不再让坦克单独顶在最前。两辆车一压,一辆车在后面用炮口盯住德军阵地,步兵就顺着履带和车体形成的阴影往前。有人冲上来扔雷,有人就地卧倒压制,还有人专盯德军机枪位和军官。
“右翼!”
克鲁策在另一条壕沟里吼了一声。
丁修回头看去,右侧那道浅沟已经让苏军步兵摸上来了。两个空军地勤刚把手里的步枪端起来,就被波波沙扫倒在沟边。后面一个水兵抱着铁拳想补位,才站起来半截,一发流弹就把他掀回了坑里。
“施特勒,带两个人堵上去!”
“明白!”
施特勒拎着冲锋枪就往右边跑,皮风衣只剩半截下摆,跑起来像一面破旗。他身后跟着两个北欧人,一个丹麦人,一个挪威人,动作又快又狠,冲到沟口先扔雷,再扑上去补枪。
爆炸声在右侧连续炸开。
那几个刚摸上来的苏军被炸得仰飞出去,施特勒踩着壕沿跳下去,枪口几乎顶到对方脸上才扣扳机。近距离短射,泥水、血和碎牙一齐飞起来,把沟壁糊得斑斑驳驳。
右侧暂时堵住了。
正面却更紧了。
一辆T34已经碾到了铁丝网边上,履带卷着断裂的铁丝往前爬,车体压得地面咯吱响。躲在反斜面后面的那辆黑豹终于又露了头,炮塔刚刚摆正,七十五毫米长炮就对着那辆T34打了一发。
炮口焰一闪。
穿甲弹狠狠砸进对方炮塔根部。
车停了。
但没炸。
“再补!”
黑豹车长在无线电里吼。
第二发出去时,苏军后面的SU100也开火了。那发一百毫米穿甲弹擦着黑豹的炮盾过去,打在土包上,整个反斜面都被震得往下一塌。黑豹往后一缩,第二发弹道跟着偏了,只把T34的车长舱盖打飞了。
“打不完了。”
丁修看了一眼后方,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不是他们火力不够猛。
是对面的人和车太多。
他在东线打了四年,早就明白一件事。战场上最狠的不是某一发炮弹,不是某一辆重坦,也不是某一个敢抱着炸药扑上来的疯子。最狠的是源源不断。
你打死一个,后面上来两个。
你打烂一辆,后面补三辆。
你守住一个坑,旁边又多出来一条沟。
人在这种车轮一样的挤压下,迟早会被磨平。
苏军第四波进攻顶到中午,第一层阵地就彻底没样了。
一线的散兵坑大半被掀平,二线交通壕塌了好几处,反坦克雷区也被踩得七七八八。黑豹退回反斜面以后再没敢露头,剩下的四号只能躲在坡后当半固定炮台,隔一会儿朝坡脚打几发高爆,把想往上冲的步兵压回去。
可高爆弹也在少。
每打一发,就少一发。
到了中午一点,天上又来了。
伊尔二。
先是一架,后面跟着三架,低低贴着高地外缘掠过来。它们没扑正面,而是专找德军后方那点还能喘气的装备。半履带车、卡车、弹药坑、反斜面里的坦克,哪个冒烟,哪个露轮子,它们就扑哪个。
“趴下!”
炸弹和火箭弹一起砸下来。
反斜面那辆黑豹终于躲不过去了,一枚火箭弹砸在车体后部,没把装甲炸穿,却把引擎盖和散热系统一起掀烂了。黑豹车组灰头土脸地从车里爬出来,刚滚进坑里,第二轮火箭弹又把旁边的弹药坑引爆了。
一团火柱冲上去。
几箱机枪弹在火里炸得噼啪响。
施特勒脸都白了。
“弹药!”
“先灭火!”
丁修扑过去,抓起一块脏帆布往火堆上盖。旁边几个老人也冲过来,用铁锹往上抡土。有人被爆炸崩出来的弹壳打中额头,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可手没停。每个人都知道,现在烧掉的不是几箱弹药,是他们今天晚上还能不能继续喘气。
火总算压下去一点。
可还能用的弹药少了一大半。
机枪班长过来报数的时候,嗓子都发哑了。
“MG弹带剩不到四箱。”
“步枪弹还能分两轮。”
“手榴弹一共二十一颗。”
“铁拳……两具。”
丁修点头,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种时候,慌没用。
骂也没用。
他把剩下的东西重新分。
“机枪留一挺压主路,一挺转到左翼。”
“两具铁拳别再提前打,等重车贴近再开。”
“四号坦克往后收一点,别给伊尔二盯死。”
“所有还会走的伤员,今天下午都拿枪。抬不动人的,先别抬。”
他一句一句往下压。
士兵们也一句一句记。
这支破烂得不成样的战斗群,到现在还能勉强像个队伍,靠的不是希望,也不是什么最后胜利,靠的就是丁修这张嘴还在说,手还在分,眼睛还在盯。
下午两点,苏军又上来了。
这一次先上的不是坦克。
是炮。
成片的迫击炮和自行火炮把高地正面又洗了一遍,整个坡面像被人掀开,再重重砸回去。等那片烟和尘还没散干净,苏军步兵就跟着冲了。
丁修知道他们是想贴上来。
一旦贴近,德军剩下那点火炮和坦克优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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