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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切尔卡瑟的灾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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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在树林深处的阴影里,有两个巨大的方形轮廓正在缓缓移动。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潮湿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T-34。

    两辆。

    不,三辆。第三辆藏在更后面,只露出了半截炮管。

    "来了。"丁修放下望远镜,"施罗德!"

    "在!"

    "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施罗德从一辆被遗弃的卡车后面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两具墨绿色的管状物体。

    "铁拳。两发。是从一辆补给车的碎片里扒出来的。还有四颗Teller反坦克地雷,不过引信受潮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够了。"丁修伸手接过一具铁拳,掂了掂重量

    在库尔斯克以后,德军总算是开始重视步兵的反坦克火力了,铁拳的研发和列装被加快了。

    丁修他们总算不用肉身炸坦克了,虽然依然要贴近坦克,但也比以前好

    "把地雷埋在坦克前进路线上。就算引信坏了,也能让他们减速。"

    "施罗德,去告诉穆勒,机枪火力集中打步兵。坦克留给黑豹和铁拳。"

    "明白。"

    "穆勒!"

    "在!"

    "你的一排能不能抽出五个人,带上手榴弹,绕到左边那条干涸的灌溉渠里?"

    穆勒眨了一下眼睛,理解了丁修的意图。

    "侧翼伏击?"

    "俄国人的坦克走不了灌溉渠。他们的步兵如果跟着坦克正面冲,侧翼就是空的。等他们经过灌溉渠的时候,你从侧面给他们一顿手榴弹,然后撤回来。"

    "能做到吗?"

    穆勒犹豫了不到一秒。

    "能。"

    "去。"

    穆勒转身跑了。

    丁修走到黑豹坦克旁边,敲了敲装甲板。

    车长的脑袋探了出来。

    "修好了没有?"

    "快了……还差最后一块履带板。"

    "你没时间了。"丁修指了指树林方向

    "俄国人的坦克已经在路上了。你现在就把炮塔转过来,准备射击。等你修好履带,如果还活着,再开走。"

    车长的脸瞬间煞白。

    但他看了一眼丁修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所有的反驳都咽了回去。

    "明白。"

    黑豹的炮塔缓缓转动,75毫米长管火炮指向了树林的方向。

    虽然坦克本身动弹不得,但这门炮依然是方圆几百米内最大的杀器。

    丁修回到自己的阵位。

    他蹲在一个由沙袋和冻土块堆成的简易掩体后面,把StG44架在沙袋上。

    身旁整齐地排列着六个弹匣,还有两枚M24长柄手榴弹。腰间插着那具铁拳。

    远处,苏军的集结已经完成了。

    三辆T-34排成倒三角阵形,从树林边缘缓缓驶出。

    它们没有开火,炮口高昂着,像是三头昂首阔步的钢铁巨兽。

    在它们身后和两侧,是黑压压的步兵方阵。

    苏军以散兵线展开。

    每隔十几米一个人,互相之间保持着足够的间距,避免被一发炮弹或者一梭子机枪打掉一串。

    这是教科书式的步坦协同进攻。

    丁修看着那支正在逼近的力量,心里在做最后的计算。

    三辆T-34。他手里有一辆黑豹(不能动)和两具铁拳。

    如果黑豹能先敲掉一辆,他用铁拳再干掉一辆,剩下一辆就看运气了。

    "所有人。"

    丁修的声音在阵地上传开,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浪费子弹。等他们进到两百米再打。坦克交给黑豹和我。你们只管杀步兵。"

    "打不中的,别丢人。打中的,记着给下一个上膛。"

    "今天谁要是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

    "我会在阵亡报告上给他多写两句好话。"

    没人笑。

    但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枪。

    T-34的引擎声越来越近了。

    履带碾压泥地的声音像是某种巨型爬虫在蠕动,沉闷、有节奏、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三百米。

    领头的T-34/85在前进中突然开了一炮。

    85毫米高爆弹呼啸着飞过,砸在穆勒阵地右侧的土包上,掀起了一团巨大的泥雨。

    "妈的!"穆勒抱着头缩下去,等泥雨落尽才重新探出脑袋。

    "沉住气!"丁修吼道。

    两百五十米。

    "黑豹!瞄准领头那辆!"

    黑豹坦克的炮管微微下沉,锁定了目标。

    两百米。

    苏军步兵开始加速。他们弯着腰,在坦克两侧展开冲锋队形。

    "开火!"黑豹的主炮怒吼。

    "轰!"

    穿甲弹以超过每秒九百米的初速飞出炮膛,在不到半秒钟后就击中了领头T-34的炮塔侧面。

    一声沉闷的钢铁撕裂声。穿甲弹贯入了炮塔装甲,在内部引发了剧烈的殉爆。

    "打中了!"有人忍不住欢呼。

    但丁修没有任何喜色。

    因为剩下的两辆T-34立刻分散开来,加速冲锋。

    它们的驾驶员显然是老手——一辆向左拉了一个大弯,一辆直接加速冲向黑豹坦克的侧面。

    黑豹的炮塔转速跟不上。

    它的底盘陷在泥坑里,炮塔旋转的角度被地形限制了。

    "我来。"

    丁修从掩体后站起来,扛起了铁拳。

    他向前跑了十几步,在一个浅弹坑里卧倒。

    那辆正在冲向黑豹侧面的T-34距离他不到八十米,而且还在快速逼近。

    丁修把铁拳的尾翼展开,肩扛瞄准。

    他没有瞄准坦克的正面——那里的倾斜装甲太厚了,铁拳的成型装药未必能打穿。

    他等着,等那辆T-34转向的瞬间,将侧面暴露给他。

    七十米。

    六十米。

    T-34的驾驶员猛打方向盘,车体开始侧转。

    就是现在。

    "噗——"

    铁拳的火箭弹拖着一条白色的尾焰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轰!"

    弹头正中T-34的右侧车体。

    成型装药的金属射流烧穿了装甲板,喷入了车内。

    坦克猛地停住了。发动机舱盖下面冒出了浓烈的黑烟。但它没有殉爆——弹药架显然没有被直接命中。

    炮塔还在转动。

    "该死,没炸透!"

    丁修扔掉空的发射筒,正准备摸向腰间的第二具铁拳——

    但不需要了。

    黑豹的车组已经完成了填弹和转向。75毫米主炮对准了那辆受伤的T-34,在不到四十米的距离上补了一发。

    这一次,穿甲弹从侧面直接贯穿了T-34的车体,打穿了弹药架。

    爆炸的威力把整辆坦克从地面上掀了起来。它在空中翻了半个筋斗,沉重地砸在烂泥里,引燃了溢出的柴油。火焰和黑烟交织着冲向天空。

    两辆T-34被摧毁了。

    但第三辆呢?

    那辆从左翼迂回的T-34已经绕过了黑豹坦克的射界。

    它正沿着一条略高的田埂向这边推进,炮口对准了丁修的阵地。

    丁修的心沉了下去。

    他手里只剩最后一具铁拳了。

    而那辆T-34的距离至少还有一百五十米——这远超铁拳的有效射程。

    "穆勒!用机枪打它的观察窗!给它制造干扰!"

    "了解!"

    MG42的弹雨倾泻在T-34的正面装甲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

    当然打不穿,但密集的弹着点足以让车内的驾驶员和炮手本能地缩头。

    T-34的炮塔转动了一下,对着穆勒的机枪阵地就是一炮。

    "轰!"

    高爆弹炸在土包上,将穆勒和他的副射手掀飞了出去。

    穆勒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泥地里,满脸是血,但还在动——他拼命地向一侧翻滚,躲进了一个弹坑。

    机枪阵地没了。

    T-34继续前进。

    八十米。

    它离黑豹坦克的侧后方只有八十米了。

    在这个角度,黑豹的炮塔根本转不过来。

    丁修做出了决定。

    他抓起最后一具铁拳,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不是向后跑,而是向前。

    向着那辆T-34的方向。

    "连长!你疯了!"

    穆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丁修已经听不见了。

    他在泥浆中疯狂地奔跑。每一步都像是在和泥潭搏斗。

    靴子被吸住,拔出来,再被吸住,再拔出来。

    五十米。

    T-34的驾驶员显然看到了这个不要命的德国兵。车体猛地一转,正面的机枪开始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在丁修脚边的泥地里溅起一串串泥柱。

    有一发擦过了他的右臂,割开了衣袖,带出一道血痕。

    但他没有减速。

    三十米。

    这是铁拳的最佳射程。

    丁修一个前滚翻,摔进了一个弹坑里。

    他单膝跪地,扛起铁拳,将准星对准了T-34那巨大的车体侧面。

    "去死吧。"

    "噗——"

    火箭弹飞出。

    这一次,弹头准确地击中了T-34的发动机舱后部——那里是装甲最薄弱的区域之一。

    成型装药炸开。

    金属射流烧穿了发动机舱的装甲板,引燃了柴油管路。

    T-34猛地一震,停住了。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黑烟从发动机舱的散热格栅里喷涌而出。

    几秒钟后,一个车组成员从炮塔顶部的舱盖翻了出来,浑身冒着烟。

    他摔在地上,在泥地里打滚。

    丁修没有补枪。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趴在弹坑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左肩的旧伤撕裂了,右臂的新伤也在流血。

    汗水混合着泥水从额头上流进眼睛里,刺痛得他几乎睁不开。

    但他笑了。

    三辆T-34。

    全灭。

    就在这时,左翼传来了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

    "轰轰轰——"

    那是手榴弹集束炸开的声音。

    穆勒的侧翼伏击得手了。

    五个老兵从灌溉渠里跳出来,对着正在冲锋的苏军步兵侧翼投掷了十几颗手榴弹。

    破片在密集的散兵线中横扫,瞬间放倒了七八个人。

    失去了坦克掩护的苏军步兵,又遭到侧翼突然打击,阵脚顿时大乱。

    "打他们!别让他们重新组织!"施罗德从阵地上吼道。

    他重新架起MG42,对着那群正在混乱中试图卧倒的苏军疯狂扫射。

    弹雨收割着生命。

    那些灰绿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是被割倒的麦子。

    就在苏军阵脚大乱的当口,北面的白桦林方向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引擎轰鸣。

    日耳曼尼亚团第3连到了。

    他们从北面的林间小路杀了出来,正好捅进了苏军步兵集结区域的腰眼。

    十几辆半履带车载着一个加强排的兵力,MG42从车顶的枪架上倾泻出密集的弹雨,将正在收缩队形的苏军步兵打了个措手不及。

    前后夹击。

    这是苏军指挥官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苏军的进攻不是崩溃而是有序地开始收缩和后撤。他们互相掩护着向树林方向撤退,动作依然专业而有序,即使在溃退中也保持着交替掩护的基本队形。

    但他们已经没有坦克了。

    三辆T-34全部报废,步兵在失去装甲掩护的情况下,面对两个方向的交叉火力,继续进攻就是找死。

    苏军的指挥官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们退了。

    残余的步兵消失在了白桦树的阴影里,只留下几个观察哨在远处监视。

    几乎同一时间,丁修听到了从右后方传来的履带碾压声。

    "灰狼"的四号坦克到了。

    那辆四号H型坦克拖着两辆半履带车,从一条几乎被泥浆淹没的土路上艰难地碾了过来。

    坦克车体上满是泥浆,但炮塔上那个巨大的"T"字(骷髅师标志)在灰暗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侦察排排长从车长舱盖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着丁修的方向挥了挥手。

    "鲍尔!你们还活着?"

    "还没死透。"

    丁修从弹坑里爬出来,浑身像是从污水河里捞上来的,但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来得正好。把你的铁疙瘩开到前面去,替换那辆黑豹的位置。黑豹的履带快修好了,让它走。"

    侦察排排长看了一眼战场上那三辆还在燃烧的T-34残骸,咂了咂嘴。

    "三辆?你们干掉了三辆?用什么?步枪吗?"

    "铁拳,还有一辆不能动的黑豹。"丁修拍了拍身上的泥

    "够我们吹一辈子的牛了。前提是我们还有一辈子可以活。"

    丁修从弹坑里爬出来,浑身像是从污水河里捞上来的。他一瘸一拐地走回黑豹坦克旁边。

    车长已经从底部钻了出来,满手都是机油。

    "修好了。"车长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庆幸

    "履带接上了。可以动了。"

    "那就滚吧。"丁修拍了拍坦克的装甲板

    "别在这儿等着被第二波的人打。带着你的车往前走五百米,找个有遮蔽的位置待命。"

    "是!"黑豹的引擎轰鸣着启动了。

    巨大的车体在泥浆中挣扎了一下,终于缓缓移动起来。宽大的履带卷起两道黑色的泥浪,碾过那些倒在地上的苏军尸体,向前方开去。

    丁修看着那辆坦克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阵地。

    伤亡清点很快出来了。

    战死四人。重伤三人。轻伤的不算。

    "连长。"施罗德走过来,把一壶水递给他。

    丁修接过来灌了两口。

    "坦克已经过去了。"施罗德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消散的硝烟,"接下来干什么?"

    丁修把水壶还给他,抹了抹嘴。

    "铺路。"

    "铺路?"

    "后面的主力马上就到了。"丁修指了指身后那条被泥浆淹没的公路

    "贝克团的虎式坦克如果不能通过这一段,整个解围计划就是放屁。"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地形。

    公路两侧是白桦林。泥泞的路面已经被反复碾压成了一片黑色的沼泽。

    "砍树。"丁修下令

    "把白桦树砍倒,横着铺在路面上。圆木铺路。每根间隔不超过半米。铺出至少一百米的硬化路面。"

    "全连都上?"

    "全连都上。日耳曼尼亚的人也拉过来帮忙。能拿斧头的拿斧头,能扛木头的扛木头。伤员看枪。"

    施罗德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行。从杀人变成伐木工。这战争打得真他妈有创意。"

    "少废话。动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第9连的士兵们和赶来增援的日耳曼尼亚团第3连的弟兄一起放下了枪,拿起了斧头和锯子。

    白桦林里回荡着"咚咚"的伐木声。一棵棵白桦树被砍倒,被四五个人合力扛到路面上,一根根横向排列,铺在烂泥里。

    这就是著名的"灯芯绒路"。

    最原始、最笨拙,但也最有效的野战道路。

    丁修也扛起了一根圆木。沉重的木头压在他受伤的肩膀上,粗糙的树皮磨破了那身党卫军制服,刺痛着他的皮肤。

    但他没有停。

    穆勒在包扎完头上的伤口后,也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加入了伐木的队伍。

    日耳曼尼亚团的几个壮小伙子干起活来比打仗还狠,两个人合力一分钟就能放倒一棵碗口粗的白桦。

    甚至连几个重伤员也拖着残躯,在路边帮忙把碎枝清理干净。

    苏军的迫击炮偶尔会从远处打来几发骚扰弹。

    每当炮弹落下,所有人就趴下,等爆炸过后再爬起来继续干。

    没有人抱怨。

    在这支部队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侈。能做事的人,都在做事。做不了事的人,已经不在了。

    一个小时后,一百二十米的圆木路铺好了。

    虽然简陋,但足以承载几十吨重的坦克通过。

    远处传来了沉重的引擎轰鸣声。

    那是贝克重装甲团的主力——四辆虎式坦克和六辆四号坦克,排成纵队,正沿着公路缓缓向这边推进。

    领头的那辆虎式坦克看到了路面上的圆木路,车长探出半个身子,朝着路边的丁修竖起了大拇指。坦克碾上了圆木。

    "嘎吱——嘎吱——"

    巨大的履带碾压着白桦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但圆木撑住了。坦克在上面缓慢但稳定地通过,没有再陷入泥潭。

    一辆、两辆、三辆……

    十辆坦克全部通过了那段泥泞路。贝克中校站在一辆指挥坦克上,对着下面的步兵喊道。

    "小伙子们!干得好!只要坦克能动,我们就带你们去踢俄国人的屁股!"

    日耳曼尼亚团第3连的连长走到丁修身边,递了一根烟过来。那人也是满身泥浆,但笑嘻嘻的。

    "鲍尔,下次你要人帮你砍树,提前说一声。我以为我是来打仗的,结果来给你当了一小时的伐木工人。"

    "你砍树的技术不错。"丁修接过烟,塞进嘴里,"比你打仗强。"

    "去你的。"

    两人在泥浆里碰了碰拳头。

    日耳曼尼亚团的人重新上了车,向北面他们自己的防区开去。车上的士兵朝着丁修的人挥了挥手,有人吹了声口哨。

    丁修把圆木扔在地上,直起腰,看着那位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装甲王牌。

    他没有欢呼。

    他只是默默地擦了擦脸上的泥水,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被泥水泡得快要散架的黑面包,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方。

    在那片阴沉的天际线下,隐约能看到更多的烟柱在升起。那是被包围的德军友军方向。那里有六万人正在等着他们。

    六万人。

    丁修咽下面包,感觉它像一块石头一样砸进了胃里。

    "整队。"

    他对施罗德说。

    "跟着坦克走。别掉队。"

    "去哪?"

    "去前面。去那个能把我们都埋了的地方。"

    施罗德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第9装甲掷弹兵连的幸存者们站了起来。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扛着已经快打空的弹药箱,跟在那些隆隆前进的坦克后面,走进了那漫天的、永远也散不去的泥浆中。

    丁修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靴子在泥浆中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地图。

    距离被围的友军,还有三十公里。

    在这个该死的泥潭里,三十公里就像是从地球到月球。

    这只是一场开始。

    真正的灾厄,还在后面。

    他不是在回家的路上。

    他是在通往地狱的单行道上。

    "继续。"

    丁修低吼了一声,再次走进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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