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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城的傍晚灰蒙蒙的,海风从北边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味和初春未尽的寒意,把街边榆树刚冒头的嫩芽吹得瑟瑟发抖,西边的天际线上还剩一抹暗红色的余光,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店铺关了大半,剩下的几家也正在上门板,啪啪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面上回响。
姚启圣的府邸在登州城中心,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此刻宅子里灯火通明,厨子在灶上忙,油烟从厨房的窗户冒出来,顺风飘到院子里,混着一股炖肉的味道,丫鬟们端着盘子从廊下走过,脚步又轻又快,堂屋的桌子已经摆好了,碗筷杯碟整整齐齐地码着,细瓷的碗,乌木的筷,锡制的酒杯擦得锃亮,烛光映在上面,晃来晃去。
姚启圣站在廊檐下,面朝院墙边那棵刚返青的榆树,他已经站了一会儿,穿着一件家常的灰蓝色棉袍,领口和袖口干干净净,辫子垂在脑后,辫梢用一根黑绳扎着,头发花白了大半,一张脸以往总是十分和气的,如今却在眉目间多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眼袋很深,青黑色,显然是好几夜没有合过眼了。
他转过身,进了堂中,妻妾和儿女们已经在各自座位上坐定,正妻坐在他右手边,妾室按照各自位次排座,几个儿女除了代他管理军务的姚陶去港口等待施琅船队抵达、安排物资钱粮和人员的转运,其他的都老老实实的等在桌边,见姚启圣过来,齐刷刷的站起身来行礼。
姚启圣自然坐到了主位上,挤出满脸的微笑,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又放下了,他干咳了一声,声音不大,没有一丝为父的架势,语气和煦:“都坐,都坐,家宴而已,不必这么多规矩,一家人,随意便是。”
众人纷纷坐下,却都坐的小心翼翼的,姚启圣端起酒杯啜了一口,动筷子夹菜,众人这才敢动起筷子吃喝起来,姚启圣吃了两口便停了筷子,揣着手看着一家人小心翼翼的吃饭,菜肴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鱼、肉、鸡、鸭摆了满桌,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咀嚼声、碗碟碰撞声汇在一起,听起来倒也热闹。
可那热闹浮在面上,从妻到妾,从儿女到孙辈,除了年纪小的几个只顾着吃喝,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吃饭也不能吃的专心,筷子伸出去,半天夹不回东西;饭菜扒进嘴里,咽下去没滋没味的,三子姚渔拿着个筷子夹一块肉夹了半天没夹起来,总是滑掉,干脆搁了筷子举着酒杯喝酒,可提着酒杯的手却一直在微微的发抖。
姚启圣轻叹一声,语气之中略带歉意:“我也知道,如今局势紧张,你们心里头都担心,但你们也该理解,正因为形势紧张,我们这一家子才需要留到最后,否则无法定人心,下面的将士们见你们留到了最后,才能相信我是带着他们出海去闯一番事业,而不是抛弃他们自己逃走,否则……没有将士们护卫支持,我们去哪里都不安全,便是从红营手里逃出去了,也是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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