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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郭荣?请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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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荣放下筷子,正了正神色,拱手道:“李郎君,今日请郎君来,一是想认识认识,二来……也是赔罪。”

    李炎看着他:“郭郎君何出此言?”

    郭荣叹道:“早前,某让周掌柜派人去郎君府上探了探。”

    “那事儿做得不地道,某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今日当面给郎君赔个不是。”

    李炎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神色不变:“郭郎君言重。做买卖的,互相摸摸底,常有的事。”

    “再说那两人也没把我怎么着,反倒是我把他们打了一顿。”

    “说起来,该是我赔罪才是。”

    郭荣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李郎君真是个爽快人!好,这话说得敞亮!”

    他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那事儿就此揭过。”

    “往后李郎君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颉跌商号在汴梁还算有些门路,能帮的一定帮。”

    李炎拱手:“多谢郭郎君。”

    两人又吃了会儿鱼,喝了会儿酒,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李炎问起郭荣走商的事,郭荣也不隐瞒,慢慢道来。

    “某从小就跟着颉跌氏跑买卖。”

    郭荣夹了片藕,慢慢嚼着,“十几岁开始,江陵、汴梁、太原,一年跑好几趟。”

    “那时候年轻,不觉得累,只觉得到处走有意思。”

    “江陵的茶,汴梁的绢,太原的铁,倒腾来倒腾去,赚个差价。”

    他顿了顿,笑道:“说是走商,其实就是个跑腿的。”

    “那时候颉跌叔父带着某,让某学算账,学认货,学跟人打交道。”

    “某笨,学得慢,挨了不少骂。”

    李炎听着,心里却暗暗吃惊。

    眼前这人,姓郭,名荣,字君贵……

    柴荣。郭荣。

    卧槽!卧了个大槽!

    他心头猛地一跳。

    赶紧喝了一口酒压惊。

    郭荣继续说下去:“后来跑得多了,慢慢也摸出些门道。”

    “哪儿产的茶好,哪儿出的绢细,哪儿的人实在,哪儿的人奸猾,心里都有数。”

    “颉跌叔父看某还算机灵,就把汴梁这边的买卖交给某打理。”

    他端起酒杯,敬了李炎一杯:“这惠楼就是三年前开的。”

    “当时某说,汴梁城里缺个像样的去处,达官贵人想请客都没地方。”

    “颉跌叔父听了,拿了一笔钱,让某看着办。”

    “某就找了这块地,盖了这楼。”

    李炎压下心里的震惊,尽量让声音平静:“郭郎君当真是少年有为。”

    “只是听你方才说,祖籍邢州,怎的又跟颉跌氏走到了一起?”

    郭荣笑了笑:“说来话长。某幼年丧父,跟着母亲投奔亲戚。”

    “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颉跌叔父,他便带着某做生意。”

    “这人重情义,待某如子侄,某便一直跟着他。”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某过几日便要回太原。”

    “阿父来信催了几回,让某回去帮他做事。”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李炎道:“那倒是可惜。本想与郭郎君多走动走动。”

    郭荣笑道:“某也这么想。所以在走之前,一定要认识认识李郎君。”

    “周掌柜说李郎君是个性情中人,某见了,果然不假。”

    两人相视而笑。

    郭荣冲那少年挥了挥手。

    少年会意,躬身退下。

    那煎茶的女子正好起身,端着两盏茶走过来,在几前跪下,轻轻放在二人面前。

    李炎抬头看去。

    那女子二十出头,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一双眼睛澄澈如水,却又带着几分温婉的笑意。

    她穿着浅碧色的罗裙,行动间裙裾轻摆,像春风吹过的柳枝。

    “李郎君,”郭荣笑道,“这是舍妹,颉跌明惠。”

    “这惠楼的名字,就是取自她的‘惠’字。”

    李炎起身,郑重拱手:“明惠娘子。”

    颉跌明惠还礼,声音轻柔:“李郎君万福。”

    “兄长常提起郎君,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李炎道:“不敢。”

    “在下初来汴梁,蒙郭郎君和娘子款待,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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