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它。
每当林子里有松雪落下,它都会先停住,再往声响处看。
老二伏在苏娇娇身边,身体压得极低。
苏娇娇没有带她往近处走,只用尾巴尖轻轻点了点背风侧的雪沟。
老二看懂了,她贴着一排矮松的阴影往下挪。
重楼和苏娇娇退到远处的巨石上。
老二浅色皮毛很好的隐藏在环境中,只剩一双眼睛透过枯草缝隙盯着那头老马鹿。
一刻钟过去,风向偏了一点,老马鹿抬头,朝老二藏身的方向嗅了嗅。
林子里飘起细雪,雪落在老二鼻梁上,她连胡须都没抖一下。
那群马鹿往背风处移动,年轻马鹿先走,老马鹿落在最后。
它前腿踏进雪沟,身体略微下沉,脖颈向下伸长,角枝正好被旁边的矮松挡住半边。
老二从藏身处跃起,前爪扣住老马鹿肩颈,身体借着坡势压下去,犬齿准确咬进喉侧。
老马鹿猛地扬头撞到矮松上,雪哗啦砸落。
老二没有松口,身体顺着马鹿挣扎的方向一拧,整个重量压到它偏移的重心上。
老马鹿前蹄滑开,身体轰然侧倒,雪地被砸出一大片塌陷。
它还想挣扎,老二的前爪已经死死扣住肩骨,喉口没有半分松动。
林子里的马鹿群散开,蹄声踩碎冰雪,往远处奔去。
巨石上,重楼站了起来,尾巴高高翘起,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苏娇娇的眼睛很亮。
她看着雪地里那道干净利落的身影,喉咙里滚出一声赞许的低鸣。
老二松口时,雪地已经安静下来。
她站在猎物旁边,嘴边沾了一圈血。
她没有急着进食,而是低头撕开柔嫩的里脊。
她叼着那块肉,穿过雪地,走到巨石下方。
苏娇娇从岩石上下来。
重楼也跟着下来,却没有抢在前面。
老二把肉放到苏娇娇和重楼之间,鼻尖轻轻碰了碰苏娇娇的前爪,又转向重楼,碰了碰他的爪背。
重楼低头看着那块肉,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
苏娇娇走到女儿面前,舌尖舔掉她嘴边的血,又把她耳根处沾着的一点雪水舔干净。
老二眯了眯眼,尾尖在雪面上弯了一下。
......
山脚营地里,老王盯着屏幕。
“这肉她送给娇娇了。”
他抹了把眼角,嘴里嘟囔:“真好。”
陈教授把纸页按平,写下日期和位置,最后在个体行为后面添了一行:完成独立首猎,并出现明确反哺行为。
几天后。
苏娇娇走到老二面前,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
两只雌虎额头相抵。
重楼站在洞口外,尾巴垂着,难得没有催促,也没有凑上来把苏娇娇圈回身边。
苏娇娇后退一步,把洞口让给女儿。
老二看着她,又看向洞穴深处。
片刻后,她迈进洞里,踩上那张旧垫子,在中央趴了下来。
苏娇娇转身往山下走。
重楼跟上她,尾尖试探着勾住她的尾巴。
这一次,苏娇娇没有抽开。
他们穿过红松林,往最初那座老岩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