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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酒过三巡。
苏父几杯白酒下肚，话匣子就开了，开始跟秦奕推杯换盏，讲自己年轻时候的事。
从皖北小城的巷子口，一路讲到了海城的外滩。
他说自己早年经商，家里虽然不是什么穷苦人家，但也算不上富裕。
他跟着当时的年轻人，从皖北小城市跑到海城，最惨的时候三天饿八顿。
那唯一的一顿还是去菜市场抢些烂菜叶子回来，随便炒炒撒点盐就吃了。
说到这儿他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完全没有在说自己黑历史时的窘迫。
后来，靠着捣鼓一些小生意，他在海城站住了脚，正赶上九几年的经济腾飞。
他一咬牙，用那几年攒下来的全部身家，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合计，做起了外贸，狠狠地捞了一笔启动资金。
那时候，他就已经是海城小有门路的苏老板了，整天满世界飞，行李箱永远放在门口，随时准备出发。
也是在某次去葡萄牙谈一笔奢侈品生意的时候，他遇到了苏晓樯的妈妈露西娅。
苏父的眼神忽然柔和下来，仿佛那个年轻的他再次回来了。
他说对方当时很年轻，才刚刚上大学，在外面做兼职，而苏建成已经是三十了。
他拼死拼活干了十多年，那颗一路拼搏的心，终究是在一个年轻女孩身上停下了。
他从没见过那样漂亮的女孩子，心跳也从没有那么快过，随后就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他在葡萄牙一连待了半年。
他葡萄牙语不好，就一边学，一边小心翼翼地邀请那个姑娘看电影和吃饭，给她送花。
半年时间，终究是带回了这个让他想要照顾一辈子的姑娘。
他像是打了胜仗回来的将军一样，七大姑八大姨都请了过来，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他娶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外国女孩。
说到这儿他灌了一口酒，嘴角的笑容像个刚谈恋爱的小伙子。
然后就是年纪上去以后，他又有了苏晓樯，就想着转行矿产行业。
结果又正巧碰上了零几年的矿业发展，让苏氏集团一跃成为整个海城都排得上号的大产业。
他的一生，就是一个穷小子的逆袭路，几乎半白手起家，成为了整个海城商圈的一个传奇。
只可惜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苏晓樯又是个女孩子。
虽然他没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但社会的大环境摆在那里，一个女孩子很难守住这份产业。
“小秦啊，我也不是什么思想不开放的大家长。咱们家也不搞什么入赘嫁人那一套，你们要是以后结婚了，就是一家人了，没有你的我的这些。”
苏建成有些醉了，舌头开始打结，眼神也飘了。
苏母上去扶他回屋休息，但他还是坚持要把话说完，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我苏家的产业都可以是你的，但你要对我女儿好。你要是敢对晓樯不好……晓樯虽然没有兄弟姐妹来帮她讨公道，我老头子也会亲自找你算账。我从小对不起我女儿啊，那时候忙，周末从来没陪过她……”
苏母扶着他下去了，离老远还能听到苏父在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混过社会的，打架是一把好手什么的。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截断。
秦奕轻轻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别管我老爹，他就是怕我被人欺负了。他身体不好，所以经常担心这担心那的。”
苏晓樯撑着下巴看他，酒精让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身体不好吗？可我看他能长命百岁。”
秦奕轻声笑着，那笑意很淡，但少了几分平时那种疏离的淡。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看向苏晓樯，“你知道，我是生长于这片天地的，没有什么父母的概念，就连路明非他们那样的兄弟概念也是后来才有的。”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半盏还没有喝完的酒杯上，伸手取过，然后仰头饮尽。
“我之前见过奇怪的家庭，像上杉越那样的，也见过正常的家庭，像你们家这样的。”
“但无论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家庭，都给我一种……我没有过的感觉。让人愉悦，却又不知为何。”
“因为这就是家的感觉。”
苏晓樯喝了点酒，此刻脸上带着微醺的红，声音也比平时软了几分。
她轻轻拉着秦奕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客厅的灯一盏盏暗下去，走廊里只有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家，就是无论你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有多么孤独和难过，都可以在这里得到抚慰。永远有人站在你的背后。”
“只可惜你口中那种温暖的家，对于多少人而言是一种奢望。”
秦奕摇了摇头，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就像路明非，在曾经的那个家中过得就并不好。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的父母一样开明。也正因为难得，才会让人向往。”
走廊尽头，苏晓樯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小片暖光。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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