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却越来越清晰的思路,宛如利刃,开始劈开他混沌的思绪——
难不成……
并非他的密探无能,未能发现陆忱州,而是从一开始,那陆忱州就不是被动挨打之人??他从一开始就未打算,亲自坐镇指挥这场防御??
难不成……他还有更大的图谋、另有致命的行动目标了……?!
思绪及此,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瞬间撕裂迷雾,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不好……”
穆赫低声惊道,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几乎被恐惧压垮的惊恐!——
“他该不会……趁着我完完全全被束缚在这场亲自指挥的暗查里,反而、反而去……?”
穆赫顿时大骇!!
——洪牙山!
——我陌凉边境的根基——
洪牙山!!!
猛地!
他一拳砸在案几之上,轰然巨响中烛火疯狂摇曳!那张向来沉稳如山岳的面孔,此刻因惊怒与不甘而扭曲,是他从未有过的失态!
“快!返回陌凉!洪牙山——!快——!!”
穆赫厉声嘶吼!
那嘶吼,第一声,尚显急促,驿站众人皆未及反应过来;
而第二声,已是撕裂心肺般的爆发,声浪震得身旁的情报员与亲卫浑身剧颤,面无血色!
而不待他们细问,穆赫已如旋风般再次下令,他眼睛红的吓人,语速快得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听着——传令正在返回途中的那两人,不必前来汇合,立刻转向!!全速赶回洪牙山!!——”
“他陆忱州的目标——根本不是防御我们的袭击,而是去主动偷袭我们的大本营了!!!”
——所有人,亦是大颤!
那个“商贾”的亲卫脸立刻一片惨白,而不等他们行动,穆赫已然一把抓起了自己的陌凉短刀,插入腰间!!瞬间冲出了驿站!
只因他知道——
他们此行,带走了麾下最精锐的力量,此刻的洪牙山内部空虚,防备正值最脆弱之时——
洪牙山,危矣!!
*
穆赫咬牙切齿,惊怒滔天般在胸腔内翻涌,如离弦之箭冲出驿站!!
驿站外面,暴雨如注。似乎天上漏了个大洞。
穆赫立刻翻身上马!
那个情报人员,也立刻冲进雨幕,再次返回召集最后几人。
而就在穆赫领着贴身的余下三名贴身护卫,正要冲离之时——仿佛命运刻意要印证他最坏的猜想——
不远处,一骑来自陌凉洪牙山本部的传令兵,驾驭着几乎要口吐白沫的战马,“哒哒哒,哒哒哒在——”撕裂雨幕!
“殿下!殿下——!!”
他也不顾及身份的暴露了,他泥浆遍体,看到穆赫的瞬间,不等马匹停稳,便从鞍上翻滚而下!
那人连滚带爬,扑倒在他脚下,声音因极致的恐惧与疲惫而嘶哑变形:
“殿……殿下!大事不好了!洪牙山遭大曲精锐潜入!我军……我军拦截未成……请殿下速归!速归!!”
那士兵胸膛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急促的喘息将话语切割得支离破碎,字字泣血。
大曲精锐潜入……
拦截未成!!
滂沱大雨中,穆赫手中的马鞭凌空抽出,炸开一道裂帛般的刺耳锐响!
“回——!!!”
他朝着陌凉的方向,在倾盆大雨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也几乎在扬鞭的同一瞬间,他的嘴角撕裂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表情——
混合着计划被全盘打乱的震怒、对宿敌的凛然,以及一丝棋逢对手、近乎癫狂的兴奋:
“哈哈哈!好你个陆忱州——好一招将计就计,好一手暗度陈仓——!”
“我穆赫今日,算是彻底领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