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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愿卿卿,岁岁安康,顺遂无忧。」
十年前。
当陆忱州开始为曲长缨制作那个秋千时,他最初想悄悄藏入木板夹层的,其实是这封简短的信。
信上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字字凝聚着他最真诚细腻的祝福。唯有那声亲昵的“卿卿”,偷偷泄露了年少陆忱州心底不敢言明的心思。
烛火摇曳,映着他专注的侧脸。他提笔蘸墨,骨法用笔,每一划都倾注了全部的认真,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也一同封印在这方寸纸笺之间。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间,偶然望见了窗外那轮安静注视着他的明月。清辉明亮,一如她的眼眸。
“长缨……如果感到难过,就看看月亮。看看月亮如何在风霜露重的夜晚依然坚韧而温柔地发着光,你就会获得平静的力量……温柔如月,坚韧如月,莫负人间岁月长。”
……
他还记得,一月前他曾这样对她说过。不知她是否还记得?陆忱州沉思片刻,目光在写好的信笺上停留许久,最终,他还是将它轻轻折起,小心收好。
随后,他重新铺开一张素净的宣纸,提笔濡墨,写下了宋代诗人范成大的诗句: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他从未做过这般近乎直白表露心迹的事。他心口有些发紧,指尖微颤,但与此同时,一丝隐秘的期待也在心底悄然蔓延——
若她是那清辉皎皎的月,他愿做她身侧不离不弃的星,在漫漫长夜中相依相伴,彼此辉映。
这……算是锦书吧?
陆忱州如是想。
或许算,因为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近乎勇敢地袒露藏匿已久的心事。
但或许,也不算,因他笃定,曲长缨永远不会发现它。他只愿这份笨拙的祝愿,能永远留在她居住的那方略显破败的庭院里,代替他陪着她,陪她仰望月华,聆听风雪,度过一个又一个难挨的夜晚。
只是,十年前的陆忱州,在将信笺小心翼翼塞入木板夹层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十年之后,他们之间会走到如此境地……
*
一个半月前。
初冬时分,寒风萧瑟。
血色的残阳即将沉入地平线时,陆忱州因想起四年前曲长缨姐弟被送往陌凉时,走的也正是这条官道,往事不由纷至沓来。
如今物是人非,而此番离别,大抵……亦是永别了。
陆忱州眼眶干涩。
耳边,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士兵来到身边。
那人的声音因为风沙的呼啸,而特意扬声:
“陆大人,是否要找个地方先行休息?眼见狂风大起,似要变天?而且您的伤……”
陆忱州恍惚了一瞬。
他眯起眼睛,只见此刻,天色渐暗,狂风呼啸着掠过茫茫旷野,吹得十几人的马队衣袂翻飞,天地间一片望不到头的苍黄。
而这还不是更重要的——更重要的是,他的腹部的伤口确恍若一根无形之线,时刻牵扯着他的行动。
陆忱州望着远处的众人,声音有些沙哑:“抱歉,兄弟们……是我拖慢了行程。”
他强打起精神:“不如兄弟们一齐快马加鞭,争取四个时辰内一鼓作气赶到清凉台。届时,咱们便可在距离陌凉最近的小镇稍作休整,再前往边境……”
“你莫要再逞强了。”
姜平骑着马,不知何时来到了陆忱州身侧。
他是在圣旨刚下来时,就义无反顾决定跟过来的。因为他也看出来了曲长霜派给他的那十人,都是什么来路——大多数是钉死陆忱州的眼线——这里面若是连一个自己人都没有,想必陆忱州再大的能耐,也防不住敌军和“自己人”的双重夹击。
此刻,他抬手挡着风尘,“嫌弃”般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深深叹息:“陆忱州,你这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连续疾驰四五个时辰,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陆忱州刚想说什么,接着被姜平打断:“停——!你别说话——!”
姜平抛给陆忱州一个“朽木不可雕”的眼神。
他调转马头,随后对众人道:“陆大人说了——大伙先前往巫达湖附近的凤凰山!那处山石茂密,山脚下有落脚之处,一旦暴雨倾盆,还可寻个石洞暂避一宿,明日再启程赶往清凉台!”
*
巫达湖位于大曲北部。
据说,远古时期起,巫达湖与附近的凤凰山便已有人居住。此地最早并非大曲疆土,而是陌凉的一部分。后来陌凉内部战乱频仍,巫达湖地处偏远,首领无力顾及,巫达湖一带才逐渐正式纳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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