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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几日,曲长缨再没来过偏殿。
她强迫的将自己的全部心神,安置在了朝堂之上。
为了平息之前未能解决的清明派的后患——苏文清的腿被废掉的风波,在程幕连的提议下,她主动屈尊降贵,去了苏家。
苏家大门紧闭了一整日,第二日,才勉强开了一条缝。曲长缨没有计较。她以“褒奖先帝旧臣”的名义,追赠苏文清已故的祖父为礼部侍郎,赐谥号“文恪”,又亲口承诺,苏文清的次子恩荫入国子监读书,赐举人出身,免乡试,直接参加会试,给足了苏家脸面。再加上程幕连在旁一唱一和,这场风波,才总算压了下去。
而后,便是那些趁机挑唆清明派的后党。
曲长缨查出了谣言散布最厉害的几人,她没有手软,该贬的贬,该罚的罚,其中一个情节最重的,直接罢官流放。旨意是当即下的,连早朝都没等到,当天下午人就被押出了城。
——当这些消息传入陆忱州的耳内时,他像个被放了气的人偶,表面没有反应,但嘴角却牵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极淡的弧度。
——她果然,越来越有监国的风范了。
他有气无力的想。
而这几日,他则平静的吃药、吃饭、睡觉,以及偶尔,才会被扶起来,坐一会儿。
“陪我下去……走几步吧。”期间,陆忱州闲的无聊,他恹恹的对阿滂说。
阿滂道:“陆大人,您别逞强。殿下吩咐了,让您好好治伤,咱们切不可操之过急。”
阿滂在一旁,忙东忙西,照顾着他的起居,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陆忱州甚至觉得,自己好似不是病了、伤了——而是瘸了,瘫痪了,才会这般被他拘在床上。
而除了百无聊赖的养伤之外,这几天里,新帝曲长霜,也曾来过一次。
具体的,他无力细听。但曲长霜还未进偏殿,便被曲长缨拦住了。他躺在病榻上,都能隐约听到那细碎的争吵声。
另外,程寻也又来过一次。
阿滂说他似乎是在找殿下汇报什么调查的线索。
陆忱州却认为,恐怕不止如此,怕是还有一些议亲的事项吧。
陆忱州嘴角牵出一个苦笑。
他知道,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
时间,又过了一日。
这日,陆忱州第一次下了床。
伤口的痛撕扯着皮肉,冷汗流了下来。但他仍然撑着走了好一会。
随后,他看着窗外那铁线莲,他忽然开了口:“阿滂,请殿下……过来一趟吧。我有些事,想和殿下讲。”
当曲长缨再次来到偏殿后,陆忱州已经坐回了榻边。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头发也重新束过了——是特意阿滂替他束的。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只是,阿滂手忙脚乱,束得有些歪,几缕碎发落在额前,竟衬得他那张脸越发苍白,像是这个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连装都装不出来。
“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但是殿下快要议亲了……”他顿了顿,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臣待在这里,恐有损殿下声誉。”
曲长缨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是一声冷哼:
“呆了七八日了,这时候,才知道有损本宫声誉了。”
陆忱州被这句话猛地噎住——她说得对。他在这里躺了七八日,若真怕有损声誉,第一日就该说。拖到现在,算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一个从来不会说错话的人,忽然被人抓住了话里的破绽,一时竟不知如何接。
曲长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下再次爽快起来。
——毕竟近日来,处理苏文清之事、平息朝堂、还有和弟弟的争吵,已经让她的烦闷,积到了嗓子眼。而此刻,借着眼前这个人出口气,竟然成了她连日来,最痛快的事。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张被噎得说不出话的脸,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怎么,陆大人没话说了?”
陆忱州坐在榻边,看着她。他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要他说什么?
要他说——他不想她嫁给程寻?
要他说——说他确实第一天,就想过搬离,却一直拖到今日才开口?——不是因为伤重,也不是因为没想到,而是他藏着那份他不齿承认的私心?——他想搅黄这门婚事,能拖一天,是一天?
太可耻了。
陆忱州,你太可耻了。
你一个戴罪之臣,一个满朝皆知的“后党走狗”,一个亲手把她推入陌凉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搅黄她的婚事?站在她和程寻之间?
他说不出口。
*
时间在沉默中干巴巴的耗着。
曲长缨看着陆忱州忽然陷入沉默。她疑惑的皱起眉。而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他的手边。
他手里,攥着一个香囊。
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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