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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深夜。
不过只是才刚刚有了那么一丝丝议亲的苗头和风声,内狱的狱卒,便知道了。
狱内。
一狱卒拎着一瓶酒,刚脚步踉跄,晃进来,便立刻召集来了众人。
他脸上带着几两黄汤下肚后的亢奋,满嘴的酒气,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大了一些:
“秘闻!特大的秘闻!你们要不要听!”
“什么秘闻?不会是继苏文清后,陛下又处置了谁吧!”
有人懒洋洋地接话。
“不是!”狱卒一拍大腿,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语气里的兴奋,“是监国公主殿下的婚事!”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嗤笑:“你莫不是在说笑……公主才回朝几日?你莫不要拿这种掉脑袋的事取乐!”
“怎么是取乐了?”狱卒急了,脸红脖子粗,“我一兄弟在陛下身边当差,听的清清楚楚——殿下要嫁人了!嫁的还是程家的大公子!”
……
混着酒气、混着牢房里潮湿的霉味、混着那些囚犯们或惊或疑的低语,那些话从铁栏的缝隙里飘进来,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针,扎进陆忱州的耳膜。
他躺在冰冷的草席上,身下是粗糙的、散发着霉味的稻草。他闭着眼,一动不动,似乎连悲伤、惊讶,或是疑惑的情绪,都沉重的提不来了——
只有零星的回忆,开始在他的偶然的、清醒的时刻,回光返照:
“忱州哥哥,我有两件礼,想要送给你。”她将那玉佩,塞进他手心。
她猛的凑近,将她的嘴角,压在了他唇角上……
还有……
四年前,他不顾一切,私下见先帝,言辞激荡:“程起居郎做事向来稳妥,臣提议,由程起居郎,全程护送质子依仗前往陌凉……!”
那时候……他看出了程寻对曲长缨的暗慕。但正因如此,他知道,他定会好好的、认真履行职责的、将她送出这漩涡。
只是如今……
“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啊!殿下想拉拢清明派,稳住朝局,和程家结亲,确实是个好法子……”
“没错!据说公主刚一回朝,就破格提拔了程大人,怕不是程大人当年护送有功、再加上他忠于公主,公主早已对他上了心……”
“嚯,这可真是密闻!公主回朝才月余,驸马就可选好了……”
“不过程大人好歹也是清明派程领袖的大公子,虽然说有点高攀吧,但也算门当户对……”
……
而内狱里。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的响,赶也赶不走,捂也捂不住——直到阿滂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声,才隔绝了那些只言碎语。
“陆大人,喝点药吧。”
阿滂蹲下来,递过来一碗药,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脖颈,将碗沿凑到他唇边:“这是公主殿下身边的雪莲姑娘弄来的,您趁热喝了吧。”
陆忱州却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只碗。药汁晃了晃,洒出几滴,落在草席上。
结亲。
驸马。
婚讯。
程家大公子——程寻……
充血的、听不清的隆隆的耳内,仍是这些零零碎碎的字眼。
“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阿滂听着他有气无力的垂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叹口气,低着头,看着碗里的药。
“大人,那些都是谣言罢了,您先别想那么多……当下养好身体最重要,这药可是救命的药……”阿滂再次将药递到嘴边。
但这次,陆忱州却连看,都不再看了。
他背过脸,用尽力气,推开了药。
药水晃荡着,从碗内洒出一大片。
“陆大人,您别这样……奴才听闻,旧朝派老臣也都在上疏,想办法救您……”
陆忱州似乎在听,却似乎根本没在听。他只是极其艰难的侧过身,伸手,去碰远处的一张纸。
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抬起来时微微发颤,指尖触到纸边,又滑开,又触到,又滑开……
他咬着牙,手指一根一根地蜷缩起来,最终将那团已经不成样子的纸,慢慢地、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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